伏苏祈打断他,拿起一份文件,“后续去留,按合同和人事规章处理。
不必再经过我。”
周驰胸口起伏了一下,像是压着火:“我只是想说她负责的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不必经过我。”
伏苏祈抬起头,“你是我的行政下属,不是某位顾问的私人助理,分清主次。”
这话太重,几乎是在指责他失职。
周驰憋了整晚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:“伏苏祈,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你的私事,但烯烯她……她这些天是怎么工作的,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……”
“烯烯?”
他用力闭了闭眼,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遐想和残余的酸涩一同狠狠压下。
幼稚。
无聊。
不可理喻。
但即使这样,周驰也不能这么叫她!
好讨厌,伏苏祈第N次想要扣光这个下属的工资。
“她的工作能力,区政厅已经支付了相应报酬和荣誉。
这与她个人是否值得同情,是否辛苦,没有逻辑关联。
周驰,你现在的情绪和立场,已经不适合继续负责与她相关的协调工作。”
“你!”
周驰攥紧了拳头,他看着伏苏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,俊美却冰冷的脸,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,楼秘书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:“区长,赵女士又来了,坚持要见您,说是有……关于她家族企业的重要情况必须当面反映。
我们拦不住,她已经到外间了。”
周驰也猛地回过神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职业本能占了上风——赵家这个时候来人,绝非好事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伏苏祈靠回椅背,姿态放松。
赵曼娜这次不是一个人,还带着一名精英律师模样的男人。
一进门,她的目光先狠狠剜了周驰一眼,然后才看向伏苏祈,很不客气道:“苏区长,你们区政厅是什么意思?冻结我家族公司的账户,调查组不声不响就进驻,这是要对我们赵家赶尽杀绝吗?我们赵家为净城贡献了多少税收,多少就业!”
楼秘书上前一步,打开随身的数据板,很大声音说道,确保门内外都能听见:
“……经初步查证,赵氏能源集团三家子公司,自新历147年以来,存在虚构贸易、操纵定价、虚增成本等行为,涉嫌偷逃巨额税款……”
“在分区改造项目招标中,该集团涉嫌组织围标串通,同时有流水证据指向其向评审成员进行利益输送……”
“此外,实际控制人赵曼娜的个人账户,近五年出现多笔来源存疑、去向复杂的异常交易,交易对手不明,资金性质存疑。
相关账户已依法临时冻结,完整案情有待司法审计最终确认。”
赵曼娜的脸色随着楼秘书抑扬顿挫的声音,从涨红到惨白,最后变成死灰。
她身边的律师额头冒汗,试图开口:“苏区长,这些指控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司法程序去认定。”
伏苏祈站起身,缓从办公桌后走出。
就那一眼,不带任何批判,却让对方迅速意识到自己正被审判,且暴露无遗。
赵曼娜没能说出话来。
似有根鱼刺慢慢卡进她的食道入口,紧邻气管和颈根部大血管,吞咽剧痛。
牙关开始打颤,想尖叫,想怒骂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伏苏祈却忽然对她弯了一下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