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先漾开极淡的弧度,随即那点涟漪漫过整张脸,赵曼娜再次凝固。
但他笑得太自然了。
笑意让他高傲的轮廓线条柔和下来,甚至带了点少年气的顽劣感。
“赵女士,你还想继续吗?”
赵曼娜慌里慌张吐出鱼刺,“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他说。
窗外的云飘过,遮住部分阳光、那只弱小的麻雀,炽热的体感温度不再,远山愈发嶙峋孤峭。
天气预报说:傍晚会下雪。
伏苏祈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。
经过她身旁时,脚步未停,只丢下两句话,轻飘飘的,却决定了赵家和她未来的命运:
“赵小姐,知道鮟鱇鱼吗?雄鱼咬住雌鱼,融为一体,雌鱼就成了终生不见天日的供养者。
能让你在最后时刻重见天日,是我们对你的恩赐。”
赵曼娜尚未能琢磨出这句话的深层意思,或者说她仍在质疑这个真相,遍体发凉,可伏苏祈不会再给她任何狡辩机会了。
“带走。”
门外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。
“苏祈!
你敢!
我们赵家不会放过你!
你等着……”
赵曼娜的尖叫和咒骂被迅速遏制,拖拽的声音远去。
伏苏祈已经走到了外间,楼秘书和迅速调整好状态的周驰紧随其后。
他没回头,一边大步流星朝专用电梯走去,一边快速下达指令:“通知检察总署和金融法庭,赵氏案证据链可以推进到下一阶段了。
和赵家关联密切的那几个议员,把他们近五年所有公开投票记录、提案和选区利益关联报告整理出来,天亮前放我桌上。
周驰……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,“你去协调监察委和审计署的人,重点盯住赵家试图转移资产的可能路径,那几个信托和离岸账户的冻结令,必须同步发出,一刻都不能耽误。”
“是!”
周驰立刻应道,心头的杂念被眼前紧迫的任务压过。
他不得不承认,伏苏祈在处理这类事情上的雷霆手腕和全局掌控力,几乎是一种天赋。
愤怒归愤怒,但工作上,他依旧是那个值得并肩作战的周副官。
电梯下行,直达区政厅地下车库。
“苏区长,回官邸还是?”
司机询问。
“谢谢,但今天我想给自己休半天假。”
伏苏祈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位。
他需要一点速度,需要风声灌满耳朵,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和情绪全都甩出去。
城郊新开的那条盘山赛道,周驰提过几次,弯道险峻,几乎没车,正合适。
然而,就在他的车即将驶出区政厅区域,拐上通往高架的主路时,一道穿着银色亮片长裙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,直直挡在车前。
伏苏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,他按下车窗,看着车头前那张妆容精致却泪痕斑驳的脸。
“苏区长……我,我等了您很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