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行船之人惊吓地后退,船身急晃。
他害怕地又把苇席盖回去,待船靠岸后,那妇人竟又恢复了肉身,从苇席下起身,取了百钱给那行船之人:“辛苦了。”
若非方才吓得胸部感到灼痛,至今心跳还未平正,行船之人都要怀疑他之前看到群蛇是看错了。
行船之人将妇人送下船,急急离开,他只将今日事死死埋在心底,不敢告与任何人。直到若千年后,国内瘟疫四起,皇帝不作为,国中起义遍地,行船之人意外得知瘟疫始从镇江起,转入大运河,再北至京师,且沿长江西上湖广、沿江南水网南下苏杭时,他突然想起今日事,才恍然,一切竟是早有痕迹。
不过,这些都和佘蓝铃这个炼气士无关了。
她正要走海路回崂山,当日正午,随着师父学五雷法,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一交代,崂山道士咳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:“好徒儿,你尽量别往东海去。”
佘蓝铃一边练习掐雷诀,一边问:“东海……怎么了?”
崂山道士:“咱们崂山……和东海有些恩怨。”
佘蓝铃掐诀的手指一顿。
崂山道士:“约莫是宋时吧,咱们祖师爷来崂山,准备寻个清净之所,开山立派。见那东海龙王兴风作浪,将海船翻覆,卷走落水的财物、首饰,至于船上的人,自然是葬身海底了。他自知打不过东海龙王,便悄然上报玉帝,玉帝派八仙下凡,降服龙王,将其带回天庭问罪。东海也因此换了个龙王。”
佘蓝铃没想到,龙王居然能换。
崂山道士又说:“到了这新龙王,本是相安无事,但到你师祖那一代,崂山遇旱,百姓拜龙王庙求雨,久久无回应,路过一人,听了百姓苦楚,一时愤起,撺掇了百姓将龙王塑身搬去海滩上暴晒,龙王被晒得无法,只得降雨。”
佘蓝铃:“这也是我们和龙王的恩怨吗?”
崂山道士:“路过的那人,寄住在咱们道观多年。是你师祖的友人。且,龙王被晒时,他试图求助过你师祖,你师祖……一时有事,闭关不出。所以……你可能明白?”
佘蓝铃面无表情地淡定肯定:“明白。”
就是袖手旁观,没管。后人美化一下,说是有事闭关。
崂山道士:“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。那龙王也不知道有没有记恨崂山,以防万一,你还是少走海路吧。”
佘蓝铃就改走陆路了。一路走,一路学习道法,五雷法是高深的法术,她学了有一些时日才顺利将其用出,人也一走,就走到了泰山附近。
山林中过夜时,星星在她头上闪烁,正赏看异世界夜空,猛然心里一动,只见远处林中有狐影闪动,奇就奇在那些狐狸是一个接一个往前走,排了队伍,不知要去何方。
佘蓝铃一时好奇,跟了上去,在狐狸队伍最后走着,走进白茫茫的雾里,面前渐渐浮现出一座庭院。
院中有书案,有软垫,有笔墨纸砚,狐狸们一个个走进庭院,对着那些书案拱手作揖,然后依着顺序坐在那书案上。
浮空出现一张张写了字的纸,落在各个桌案上,狐狸们垂头看完,有的胸有成竹,抓起笔就开始书写,有的犹犹豫豫,明显心里没底。
“啊。竟有贵客上门,有失远迎。”
佘蓝铃先听到了这声音,然后才看到院墙上浮现出一道虚影,有仕女从墙上走出,恭恭敬敬道:“客人,我们娘娘有请。”
第237章狐生员。
她人在泰山,那就是泰山娘娘相邀了。
佘蓝铃一看,廊下影影晃晃,像是有着好几个人,一时也看不清是谁,只跟着那仕女行过去。
狐狸们,或是目不斜视,或是偷偷看着佘蓝铃,打量她。
佘蓝铃是年轻人,年轻人脚步轻快,很快就到了廊下。只见一雍容华贵的女子被仕女们簇拥着坐于廊下,面容神圣庄严,却又不失慈祥温和。
“崂山一脉传人?”泰山娘娘无误地认出了眼前人的师承,脸上显出了一丝笑意。
佘蓝铃施礼:“崂山弟子佘蓝铃,见过泰山娘娘。”
泰山娘娘微微一笑:“不必拘礼。我受你崂山香火数百年,承晨昏上香、岁时祭祀之情,算起来也是尔等半个长辈了。”
又道:“你今日来得巧,正遇上这群狐狸考生员,可愿来做一回考官,助我测考?”
佘蓝铃惊讶极了。
她感觉自从进了这个世界,眼前全是未知。
狐狸竟然也要考生员?
佘蓝铃直接问了:“弟子头一次听说狐狸也需考生员,不知担任考官后,是否能评判正确。”
泰山娘娘奇了:“你师父竟也不教你这些么?”
佘蓝铃:“师父说,我下山后自行领会,好过他说千遍万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