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娘娘笑了:“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。也罢,我告于你。”
佘蓝铃就听泰山娘娘说,狐狸想修仙,必须考生员。每岁一次。考不中生员就是野狐,不得修仙。
直播间将这话听得清楚,就有人恍然:【怪不得有“野狐禅”的说法,狐狸考不上生员,不能修仙,又不想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,就偷偷摸摸修炼……】
很快就有弹幕回复这人了:【其实不是。你看“野狐禅”的“禅”字就知道这是佛家那边的故事了。说的是唐朝时,有位老人常听百丈禅师讲法,他说自己前世也是讲法的和尚,那时候有人问他:“修行高深的人,还受因果报应吗?”他答“不落因果”——意思是已经超脱、不受束缚了。就因为这四个字,他死后堕为野狐,整整五百年。他学着问他的人,向百丈禅师请教,百丈的回答是:“不昧因果。”不是超脱因果,而是清清楚楚、不迷失于因果。老人这才大悟。所以就用野狐禅来讥讽那些学问上只学皮毛不懂真义,半懂不懂就乱说一气,说出的话违背基本道理、逻辑不通的人。】
【哦哦!这样啊!】
佘蓝铃也想说“哦哦,这样啊”。她也是才知道这个典故。
既然知道了,那她可不能当这个“野狐禅”。
佘蓝铃只问:“不知那狐狸要考什么?我对修行之事一知半解,若是考这些,只怕弟子无法做考官。”
泰山娘娘笑道:“修行之事自有修行中人去考核,你只需会做人就行。”
佘蓝铃:“娘娘明鉴,‘会做人’这事看似简单,却极为困难。我也还做不到家。”
泰山娘娘仔细看了看面前女冠,见她言语间如此坦率,心生好感,道:“你这般说,便已是到家了。不过,我说的会做人,倒是字面意思。”
女冠似是惊讶。泰山娘娘解释说:“狐狸考生员,需要先学人形,再学鸟语,鸟语需会四海九州之言,随后是学人语,发人声,化人形,方能修仙。泰山之考,考的就是其鸟语是否精通,人语是否有涩,人形是否有缺。你是人,便听它们说话,观它们人形即可。”
佘蓝铃:“原来如此。弟子明白了。”
弹幕一条一条飘过。
【这年头,狐狸也得考试了。】
【还得考外语。】
【我恨外语!】
【狐狸得学四海九州的鸟语,想要修仙好难啊。】
【更加佩服某些志怪小说里,为了男人放弃修仙的狐仙了。搁我费尽心思学了那么多东西,考过了生员试,我怎么也不会放弃的,那可是四海九州的鸟语啊!】
【那“讨封”是怎么回事啊?邪道吗?】
佘蓝铃也很好奇,就找了个机会问一问泰山娘娘,泰山娘娘很好心地给她解释:“讨封自然不是邪道,但也不是正道,一定要说,它属于偏门,是精怪的劫数。若讨封的狐狸有那机缘,也能成人,然而凡人肝胆俱裂下,大多数人只怕会喊一声:鬼啊。”
换句话说,考试比较稳,一次考不过,下一次如果狐狸还活着,还可以再来,但如果选择找人讨封,挑错了人,那可就彻底完蛋了。
就算事后报复回去,自己的修行也毁了。
因此,狐狸多愿意考生员。
“时辰已到——”
泰山娘娘的使者这般说完,狐狸们只能不甘不愿的停下笔。
笔试完了,就是面试。
第一个狐狸上前,先说鸟语。只见它嘴里吐出一串鸟声——
啾啾——
唧唧——
吱吱——
吟叫得非常美好,佘蓝铃便是听不懂鸟语,也觉得这人……不是,这狐狸下过苦功夫了,说鸟语简直和人声一样。
要是换成现代去考证,考炎国语,得是个普通话考试一级甲等。
仕女在玉简上写写划划,也不知道给那狐狸记的是多少分。
那狐狸说完自己学的鸟语,缓了一口气,又要开始人语考试了。
佘蓝铃收到示意,上前,扫了眼弹幕提供的普通话考试的题目——她当然不会考普通话,但是题目可以借用一下:“你将以下短文用人语念读一遍,限时一炷香。”
佘蓝铃随手从戒指里掏出一本竖版繁体书,翻了一页,递给狐狸。
狐狸双手接过,发出的人声字正腔圆:“小狐明白。”
佘蓝铃转身将一截小香插进香炉里点燃,这种小香通常就只点燃五分钟,狐狸在佘蓝铃转身的间隙,那双眼睛就飞快扫完了书页,打起了腹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