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去山林里碰碰运气,又怕被山精野怪盯上。万般无奈之下,只好折返回来。
快回到村子了,一行人当即换脸,打眼一看,那是一张张爽朗、乐观、开怀大笑的脸。
他们打定主意,村子里的人问起,就说他们虽然没有找到蛇胆,但问题不大,他们可以请官府那边通融通融……
——其实问题很大,但总不能在认识的人面前露怯。
随后便是各回各家了。
其中一人回到家中,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这个事儿。
自己没找到蛇胆,还见识了道人和山精野怪的约定,险些在山上回不来了。也不知那些山精野怪到底会不会跟着他们归家……应该不会吧?
而男人沉默不说话的样子也让家里人感到不解的同时,愈发紧张了。他们瞧着男人空手而归的样子,皆是欲言又止,又不敢询问,整个家都陷入了一片缄默。
眼看着第二天到了,天还没亮,村子里的公鸡在鸣,狗在叫,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,这户人家家里的女人起床去做早饭,老人拿起纺线,小孩被推醒,要上山去打柴草。
厨房那边突然传来惊呼声。男人正烦躁着蛇胆的事,一听这声,疑心是那些山精野怪毁约——他不是修道之人,不知它们无法毁约。越想越气,操起屋内柴刀,一脸怒色地冲去厨房,想着自己反正不一定能活了,死之前也要把那妖精带走,到了厨房却见妻子捂着嘴巴,看着灶台旁边的小竹筐。
男人只觉奇怪。
他上前一看,却见小竹筐里放满了蛇胆,每只蛇胆都薄脆干透,皱褶细密如枯叶脉络,色呈深褐,像是剖出了一段时间后自然风干的成色。
全然是上上品相。
蛇胆。
是能让他们给衙门交差的蛇胆。不止一个。只要处理好,好好存放,能让他们挺过好几轮的征收。
咚的一声,柴刀砸在地上。
男人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道人。只有她能做到这种神奇的事。只有她有这个仁心,慈悲心,会在责罚他们之后,念及他们家中有老有小,送来一筐蛇胆。
男人又去当时同行者家中转了一圈,打听之后,得知别人家里也有一筐蛇胆。
此番神秘事,古所未有,今方见之。
蛇胆那若有若无的动物腥味飘荡在阳光充足的光线中,迟迟不曾散去,像极了某种山野志怪故事,那奇异的感觉久久缠绕心头。
这故事从那群人口中说出,又一代一代传下去,久而久之,便成了一则传说,后人不信其真,只是当故事来哄自家孩子睡觉。
*
佘蓝铃一个晚上,只做了一件事——
用系统给那群人打上标记,等他们到家后,一家一家走过去,放下一筐蛇胆。
蛇胆是现代那边临时打赏过来的,都是处理好的好蛇胆,好药材。佘蓝铃放下就走,放完就离开村子,至于那些人会不会用蛇胆去交差,那就不关佘蓝铃的事了。
她给蛇胆,只是觉得其家人无辜,而捕蛇令乃是横征暴赋,她看不惯罢了。
“你们这样跟我说话,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。”佘蓝铃一边说,一边看着直播间,那里的弹幕现在都是在故作深沉——
【嗯……】
【喔……】
【感觉好微妙……】
佘蓝铃泰然自若:“哪里感觉微妙了?说说?”
【主播,你穿越了三个世界,好像都凑不出一个明君啊。】
佘蓝铃泰然不起来了。她愣了一下,看着直播间看了几秒,然后转头看着天空,陷入沉思之中:“好像……确实是这样?”
那确实很微妙啊。
不过,还好这个世界自有天理循环,不需要她去组建佘家军推翻这个王朝。
……
皇帝一声令下,各地都得运送蛇胆进京。有的走陆路,有的走水路。
有妇人从南京租船,说是要东下至镇江,再往运河去。妇人登船后便躺下睡觉,身上以苇席做被遮盖。
行船之人初时未曾多想,直至即将到达镇江,回头见那妇人依旧以同一个模样躺直,未曾换过任何姿势,疑心其猝死僵直了。带着一丝莽撞,将苇席掀开,却见席下人体全是由一条又一条乌蛇组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