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衣,牙刷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明天早上的豆子。我带来了,怕你这边的不好。”
我侧身让他进来。
箱子轮子碾过门槛,发出沉闷的响。
他走进玄关,没有立刻换鞋,而是站在那里,环顾了一圈——客厅,厨房,走廊尽头的客房门——像在确认领地。
“客房在那边?”他问,手指向走廊,却站得离我很近,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外面夜风的气息,混着一点酒店的沐浴露味道,清冽的,像雨后的树叶。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
目光落下来,从我眼睛到鼻尖,再到嘴唇,停住。
那目光太重了,像实质的触感,带着一点侵略性,却包装在温柔的壳里。
“那我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拖长了尾音,像是在等我问什么,或者在等一个许可。
“去放行李啊。”我说,故意不接他的暗示。
他笑了一下,低头,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。
呼吸交缠在一起,带着晚餐后薄荷牙膏的清凉。
“不想放。”
他轻声说,声音里那点“绿茶”的意味终于透出来,坦率的、带着点撒娇的索求,
“想先确认一下,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?”
“钥匙都在你手里了。”我提醒他。
“钥匙是钥匙,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圈,金属在灯光下一闪,
“但我要听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凑得更近,嘴唇几乎擦过我的耳廓,气息温热,
“说让我住下来。说不是客房,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停住了,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得寸进尺,耳朵尖终于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红,但眼神依然执拗地看着我,不肯退。
“是什么?”
我追问,心跳开始加快。
“是离你近一点的地方。”
他说,终于退开半步,提着箱子往客房走,步子很快,像怕自己后悔刚才的直白,“我去放东西,然后。。。。。。然后出来洗碗。”
他走进客房,门没有完全关上,留了一条缝。
我听见箱子拉链拉开的声音,布料摩擦的窸窣,还有他刻意放轻、却依然急促的呼吸。
两分钟后,他出来了。
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,是浅灰色的,领口露出一截锁骨。
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才脱套头衫时弄乱的,让他看起来比刚才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客房很好,”
他说,走到我旁边,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碗,手指擦过我的,“
床很软,窗户对着河,能看到灯。”
他把碗放进水池,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响起,他却没有立刻洗,而是转头看我,靠在料理台边,姿态放松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一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