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写在信封背面的那行字。
"不知道也没关系。先活着,答案会来的。"
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写信的人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也许都是。
窗外有风,吹得纱帘轻轻晃动。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摇晃,像水面上的波纹。
陆沉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。
他忽然想,明天早上,也许可以给自己煮一杯咖啡。
用蓝色的杯垫。
只用一个。
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陆沉的灯灭了。
同一时刻,四楼的小满睁开了眼。
她听见楼道里有很轻的脚步声,从五楼经过,往下走,消失了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但她想,也许那个人也往信箱里投过信。
也许那个人也在等一封回信。
也许那个人也在黑暗中,听着同一根水管里的水流声,等着天亮。
小满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没有数信箱。
她数灯。
五楼的灯亮到三点。
六楼的灯亮到两点。
二楼的灯,整夜都亮着。
她想,这栋楼里的人,好像都在失眠。
好像都在等。
等什么,她不知道。
但她想,也许明天,信箱里会多一封回信。
也许不是写给她的。
也许不是写给任何人的。
但只要有人写,就有人在等。
有人在等,就不算太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