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也就是说,火鼠们开会的时候,她就已经知道了?!)
(等等,火鼠们的作战会议是在我房里开的,她是怎么……)
「------并且,」七绪婶婶继续念,语气毫无起伏,「在给火鼠佩戴蝴蝶结期间,山本小姐于隔壁房间说了三次梦话,两次提到『红豆糕』,一次提到『七绪婶婶床好软』。」
全体队士的目光「唰」地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:「…………」
(社会性死亡。)
(原来蹲守的时候顺便听了全程吗?!这个女人的听力是技术开发局定向研发的吗?!)
「综上,」七绪婶婶合上笔记本,「本次夜探事件,火鼠七只,全部落网。山本小姐作为从犯------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我屏住呼吸。
「------罚抄《八番队队规》第7条一遍,今日之内交。」
就这?!
我瞪大眼睛。
(就罚抄一遍?!碎蜂队长当年抓到我在通风管道里开派对,罚我跑了流魂街两圈!冬狮郎那家伙告我状,害我鬼道默写加了一倍!)
(七绪婶婶,你的量刑标准是不是系统出bug了?!)
然后,她训话的间隙,大概是说累了换气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十年如一日、刻进骨髓的、该死的、条件反射的动作------
我伸出了手心。
这个动作的成因要追溯到三岁那年。当时我发现一个规律:七绪婶婶骂人骂到停顿的时候,把手伸出来,就会有糖。十年了,这个动作像瞬步一样,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,直接由脊髓完成。
于是,在全八番队队士的注视下,他们的副队长训话训到一半,对面的问题儿童「啪」地伸出手心。
七绪婶婶的手比脑子快,一颗糖稳稳落在我掌心。我定睛一看------是抹茶糖。
(对了,七绪婶婶自己从来不吃抹茶。全队士都知道,副队长闻见抹茶味会皱眉。)
(但她的袖子里,永远备着抹茶糖。)
(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,那是为什么。)
空气凝固了。
七绪婶婶维持着递糖的姿势,僵住了。时间在她脸上大概停滞了两秒,然后我亲眼见证了人类耳尖充血的全过程------从耳垂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廓,最后连眼镜腿后面的皮肤都红了。
「……这是最后一次。」她面无表情地说,收回了手。
队士们齐齐低头,肩膀集体抖动。
我在心里默默记账:本周第一次。七绪婶婶的袖子里到底有几条糖果供应链?这和当年「严格执行」爷爷糖份限量的铁面副队长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(全瀞灵廷都以为她是来驯服双灾的。)
(只有我发现了真相:八番队,是双灾的第三个据点。)
(而且伙食标准比前两个都高。)
廊下传来「噗」的一声,紧接着是一连串压抑失败的大笑。京乐叔叔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栏杆上,笑得整个人从栏杆上翻了下去,花斗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「七绪------哈哈------你刚才那个动作------哈哈------跟当年一模一样------」
一摞书从门内飞出,精准命中他的脑门。
「京乐队长,」七绪婶婶的声音冷得像冰轮丸出鞘,「如果您再有闲暇趴在栏杆上,不如去把上周欠下的十七份文书批了。」
「……当我死了。」
??
白天剩下的时间,我被迫旁观了一场八番队的传统艺能:文书批阅。
(等等,说好的淑女教育呢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