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不对,等等------蝴蝶结是谁打的?火鼠们自己可不会往自己脖子上打蝴蝶结,它们的手够不到------)
(除非是有人打的。)
(有人,在我睡觉的时候,抓住了全部七只火鼠,给每一只都打了个蝴蝶结,然后摆在案几上,作为「罪证」展示。)
(这不是罪证展示。这是战利品陈列。)
(对方是在告诉我:你的斩魄刀,我能一只不剩地逮住,还能顺手给它们做造型。)
我抬起头,看向七绪婶婶。
她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晨光。
「档案室。」七绪婶婶翻着膝上的笔记本,头也没抬,「第三次。前两次是奖状墙,和印章盒。」
「解释。」
全体队士列队站好。老队士们一脸平静,表情写着「今年的又来了」;年轻队士们倒是抖成一片------他们还没见识过八番队晨会的保留节目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视死如归:
「要杀要剐随你。只有一个条件------别告诉我爷爷。」
(谈判技巧第一条:先抛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款。爷爷是我的终极保险,保险要是被激活了,这事就不是「小孩子胡闹」而是「总队长家事」了,性质完全不同。)
七绪婶婶看着我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她低下头,翻开膝上的笔记本------就是常年夹着的那本黄色封面的------拿起笔,沙沙地记录起来。
我紧张地盯着她。
(记什么?量刑记录?罪状清单?)
(为什么还不说话?)
(这种沉默比碎蜂队长的瞬步压迫感还可怕啊------)
记录完毕,她抬起头,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:
「蝴蝶结的打法,」她说,「是谁教的?」
「还能有谁,」我挺起胸膛,「本小姐自创的!」
七绪婶婶看了我两秒。眼镜反了一下光,笔记本翻过一页,沙沙写了几笔。
「……诶?」
「第三股和第四股的交叠方向反了。」她合起笔记本,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军令,「这样容易松。看好了,」她从袖中取出一段备用的红色缎带------为什么她袖子里常备红色缎带,这个问题后来我始终没敢问------「我只示范一次。」
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,八番队全体队士,围观了他们的副队长,当着总队长孙女的面,给一只火鼠,重新打了一遍蝴蝶结。
手法娴熟,绳脚细密,末端收尾干净利落,还带了一个小小的活扣,「这样它们挣扎的时候不会勒到自己。」
队士们的三观,在晨光中碎了一地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那只顶着崭新蝴蝶结、一脸茫然的火鼠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:
(她没骂我。)
(她没罚我。)
(她给火鼠打了个更好看的蝴蝶结。)
(这是什么战术?!这比碎蜂队长的瞬步还高深莫测!碎蜂队长是追着我打,七绪婶婶是------是把我的作案手法当面优化了一遍?!)
就在这时,七绪婶婶打完蝴蝶结,重新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。
「以下,」她说,「是对本次事件的正式训话。」
来了!我立刻挺直腰板------淑女教育第一课,挨骂要站直,这是我对这项教育全部的理解。
「昨夜丑时三刻,档案室方向出现灵压反应。本副队长未采取任何拦截措施,而是提前两个时辰前,于第二条廊道设伏------」
(两个时辰前?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