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。」我咬了口红豆糕,毫无波澜,「住婶婶隔壁那间是吧?上回我睡的那间,榻榻米晒过了吗?」
京乐:「……你连房间都自己挑好了?」
「那间阳光好,下午能晒到床。」我认真补充,「对了,你提前跟婶婶说一声,让她把羊羹的库存备足。照上次的消耗速度,她的私房存量撑不到第四天。」
京乐:「……燈酱,你知道『淑女教育』四个字的意思吗?」
「知道啊。」我咽下去,认真科普,「就是七绪婶婶骂我的时候,我要站直一点------不然她够不到我头顶。」
「噗------」
京乐叔叔当场笑喷,水花准确地命中了刚好走出门的七绪婶婶的书页。
七绪婶婶低头看了看书页上的水渍,又抬头看了看京乐叔叔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本书。
(来了。八番队两大固定节目之一:书拍。)
「等等等等七绪!我这是喜悦的泪水------」
啪。
书页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,京乐叔叔捂着脑门蹲了下去,花斗笠掉在地上都没人捡。
七绪婶婶推了推眼镜,转向我。她比我高整整一个头------准确地说,高三十一厘米。这个数字是我瞎猜的,反正对我来说,三十一厘米和十七厘米没有区别------都是需要仰望的高度,都是气势上的全面溃败。
「山本小姐,」她说,「从今日起,请多指教。」
「请多指教七绪婶婶!」
「……都说了多少次,叫副------算了。」她认命地叹气,然后转向书房门口,郑重其事地,「总队长阁下,请放心。属下,绝不徇私。」
京乐叔叔捂着头从地上抬起头:「你先把『绝不』两个字咽回去再说。」
??
入住八番队第一夜,我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红豆和它的兄弟姐妹们在我耳边开了一整夜的作战会议。
「吱吱。」(老规矩,档案室。第三条廊道,戌时换岗,空档四十息,够我们跑三个来回。)
「吱。」(队印还是难点。上上次就差最后一口,七绪来了。她那不叫灵压,叫杀气。)
「吱吱吱!」(这次走新路线!东墙根刚裂了条缝,还没登记造册!)
我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头:「驳回。我们是来做客的,不是来进货的。睡觉。」
「吱……」(可是主人……咱们在这儿进进出出这么多年,早就是半个自己人了……)
「睡觉!」
「吱吱……」(那……梦里补个货也行……)
火鼠们勉强安静了。我迷迷糊糊睡着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
(七绪婶婶的床好软。羊羹的味道好好。淑女教育什么的,七天而已,能奈我何------)
第二天早上,我明白了什么叫「能奈我何」。
??
晨会。八番队全体队士列队,气氛庄严肃穆,堪比总队长巡视。
七绪婶婶站在队前,面前的案几上,整齐摆放着:
罪证甲:七只火鼠,排成一排,四爪朝天,尾巴自觉放好,火苗蔫成了灰色------这套姿势它们摆得比队士们列队还标准。
罪证乙:一摞被啃出波浪边的档案文书。
罪证丙:一排蝴蝶结。每只火鼠脖子上一个,标准的三股编,末端还缀着小花------火鼠们的惯用手法,我本来还想申请瀞灵廷非物质文化遗产来着。
我僵在晨会队伍旁边,怀里抱着红豆糕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(完了。全被抓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