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是沈惊鸿一个人逃出去,照影司可以说那是色灾狡诈,是甲字第一號太过危险。
可若无镜楼里这些人都开始想起自己不是灾,而是人,那照影司三千年的规矩,便会从根上裂开一道缝。
闻人照夜掌心用力。
黑色令牌无声裂开。
没有轰鸣,没有光焰,只有一缕幽冷的镜光直入天穹。
下一刻,照影司上方的云层忽然向两侧分开。
不是被风吹开。
而是像有人在天外伸手,缓缓揭开了一层遮眼的布。
一面巨大无比的古镜虚影,出现在天幕之上。
那镜子无边无际,镜面昏暗,照不出山河,也照不出人影。
可它悬在那里的瞬间,整座照影司都矮了一截。
无镜楼前,那些刚刚站起来的灾品脸色惨白。
几个修为弱些的照影卫直接跪了下去。
姜明月身后的皇朝供奉额头渗出冷汗,却不敢抬头直视。
白綰綰轻轻眯起眼,狐裘下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苏扶摇握著玉笔,低声道:“镜庭照世……这不是九曜该有的东西。”
洛清寒看向她:“镜庭是什么?”
苏扶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著天幕上那面古镜,难得没有笑。
“照影司只是九曜玄界的照影司。”
她声音很低。
“镜庭不是。”
洛清寒心中微沉。
她听懂了。
照影司管的是九曜之內的灾。
而镜庭,管的是更高处的规矩。
古镜悬天,镜面深处缓缓浮现出一行篆文。
那篆文不是被人写出来的。
更像是天地本身被刀刻开,露出冷硬的骨。
【甲字第一號,色灾沈惊鸿,焚名而未亡,脱籍而不灭。】
篆文浮现的瞬间,沈惊鸿身形猛地一晃。
他像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进了神魂深处,唇色骤然苍白。
洛清寒离他最近,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。
她指尖刚碰到他,便感到一阵冰冷。
不是体温冷。
是他整个人像正在被那面古镜一点一点从世间重新勾出来。
洛清寒脸色微变:“它在重新写你的名。”
沈惊鸿抬头看著天镜,唇边却浮出一点笑。
“原来名烧了,还能补。”
姜明月冷声道:“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