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字一出现,照影台上的风声忽然停了。
不是风小了。
是整座照影司的声音,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。
苏扶摇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“镜庭令?”
姜明月眸光一沉:“闻人照夜,你要请镜庭?”
白綰綰也收起了笑意:“司正,玩这么大?”
洛清寒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她不知道镜庭令具体意味著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,那枚令牌出现的一瞬间,太初圣地的无垢心镜在她袖中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不是畏惧。
更像是遇见了某种更古老、更冷漠的规矩。
沈惊鸿抬头看向那枚令牌。
他从未见过这东西。
可令牌浮起的一瞬间,他体內被封住的七情像同时被针扎了一下。
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恨、欲。
七处封印同时发疼。
那种疼不在肉身,而在更深处,像有人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纸,拿笔重新勾写他的命。
沈惊鸿指尖微微一颤。
闻人照夜看见了。
他眼底没有得意,只有沉重。
“沈惊鸿,你今日做得太过了。”
沈惊鸿轻声道:“司正怕了?”
闻人照夜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
他看著沈惊鸿,声音低沉。
“我怕你真的走出去。”
沈惊鸿笑了笑。
“我走出去,便这么可怕?”
闻人照夜道:“你若只是走出去,不可怕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中镜庭令。
“可你要带著他们一起走出去。”
沈惊鸿没有回头。
可他知道,身后那些刚从无镜楼里走出来的人,都在看著他。
梦灾南柯。
影灾陆照。
哭灾阿梨。
还有许多连自己的名字都刚刚想起来的人。
他们衣衫破旧,脸色苍白,有些身上还带著锁痕,有些连站稳都艰难。可他们確实站起来了。
用自己的名字站起来了。
这才是闻人照夜真正不能容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