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远转头看他。
“你吃饭。”
沈皓然缩了一下,筷子攥得很紧。可他没有低头,声音比刚才小,还是说完了。
“他们把姐姐东西踩坏了。陆灼帮她,有什么错?”
沈听晚看向弟弟。
她其实没读全。沈皓然嘴里还含着饭,口型糊成一团。她只能从几个断开的形状和语境里拼出:姐姐、踩坏、陆灼、错。
沈皓然被她一看,耳朵红了,低头扒饭,扒得太急,米粒沾到嘴角。
沈伯远的脸色压得更沉。
“你知道多少就在这儿插嘴?”
沈皓然含着饭,嘟囔。
“我知道姐姐哭了。”
沈听晚的手指停在本子边。
她昨天没哭出声。回家后,她把碎掉的助听器放在书桌上,洗手时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眼泪掉下来也没有声音。沈皓然大概是路过房门,看见了。
林秀芝轻声劝。
“好了,皓然,吃饭。”
沈伯远把筷子重新拿起来。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听晚,明天开始,放学司机接你,不要在校门口逗留。陆灼那边,保持普通同学距离。你要是真为她好,也别让她再因为你惹事。”
“普通同学距离。”
沈听晚看着这几个口型,喉咙发干。
她写:
“她没有因为我惹事。”
沈伯远放下筷子。
“昨天后路那件事,她动手了。”
沈听晚写:
“她是来帮我。”
沈伯远的耐心被磨薄。
“结果是动手。社会看结果,不看你们小孩子那点心情。”
沈听晚的笔尖停住,纸面被压出一个小坑。
沈伯远看着她。
“爸爸说这些,是为你好。”
这句话沈听晚从小听到大。
小时候去医院做听力测试,她哭着不想戴那个勒得耳朵疼的模具,沈伯远说为你好。小学同学邀请她参加合唱,老师担心她跟不上,沈伯远替她拒绝,也说为你好。后来每一次饭局、亲戚问起耳朵、邻居打听助听器价格,他都让她笑一下,说还好,说为你好。
为你好这三个字,像一块布,盖住所有她来不及说出口的话。
她把本子合上,没有再写。
林秀芝见她不动筷,给她盛了一碗汤,推过去。
“喝点汤。你今天在学校累了。”
沈听晚看着母亲的口型,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