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徽舟愣了一下,筷子上的鱼肉掉回了盘子里。
他看了看钟伯暄,又看了看岑懿,犹豫了一下,把筷子放下,站起来。
“懿懿你先吃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岑懿点头。
孟徽舟跟着钟伯暄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,她冲他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门关上了。
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岑懿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。
脚背上还残留着他裤腿面料的纹理,压出来的印子浅浅的,正在慢慢消退。
她把脚伸进高跟鞋里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午后的风吹进来,带着竹叶的清香和阳光的温度。
她趴在窗台上,看着窗外那片修竹,风吹过来的时候,竹叶哗啦啦地响,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。
她的嘴角,弯了一下。
——
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口,灯光比包厢里亮了几个度,照得大理石墙面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和走廊里檀木熏香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说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的气味。
钟伯暄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臂,看着孟徽舟站在洗手台前洗手。
水龙头的水流很冲,砸在白色瓷盆里溅起细密的水花,有几滴落在了孟徽舟的袖口上,他没在意,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餍足的舒展。
钟伯暄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唇动了动,又合上了。
该怎么说?
说刚才你还在谈婚论嫁的女朋友,在桌底下悄悄用脚卷我的裤子?
说她从脚背一路蹭到了大腿,蹭得他差点在饭桌上失态?
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几圈,每一圈都像吞了一块没磨平的石头,卡在那里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他抬起手,揉了揉眉心。
指腹压着眉骨的时候,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了两下,跳得他有些烦躁。
“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?”钟伯暄问道。
孟徽舟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,一边擦手一边想了想:“快两个月了。”
他说“快两个月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,像是在细数一瓶陈年好酒开封的日子。
“说起这个,钟哥,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,“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,给她送些什么她会开心呢?”
钟伯暄看着他。
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臂,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徽舟,眉间还残留着刚才揉出来的红印,眼底的情绪被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得无所遁形。
把我送给你朋友她可能开心。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差点从嘴角漏出来。
钟伯暄抿了一下嘴唇,把那句话压了回去,换了一个问法。
“你先别说纪念日的事,你真打算和她还在一起?”
孟徽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?”孟徽舟问。
钟伯暄没说话。
“见到她的第一面,我就觉得这一定是天定的良缘。”
钟伯暄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