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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添头（第4页）

她回头应了一声，人已经出了门槛。

甘草，她记下了。

打这天起，她的日子有了刻度，清晨背方歌，晌午在街上支摊正骨，申时药行认药，晚上抄书。

添头一天一包，猜对三回，罚抄一回。

《药性赋》

抄完她自己留下了，说往后翻着方便，

周大娘逢人就讲：我们家租客，要进宫当女大夫的！隔壁豆腐都多卖了十板。

听说她要去考女医科，邹铁算的算盘停了停，又响起来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就多给了一包添头。

这日，太医院值房。

灯下摞着极厚的年例采买单，闻山批的不快不慢，药材，蜜蜡，纱布，一笔一笔过，批到“木夹板”那一行，笔尖悬在上空。

库里的大号夹板，是按御医门平常使的尺寸置的。

他在后头添了一行：小号夹板，若干。

写完，他自己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。

陈皮进来添油灯，瞅见了：“先生。小号夹板？给宫里哪位小电线备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陈皮得了话，美滋滋的地把这一页捋平了，先生难得管采购以外的事，这样也好，回头吏目厅问起来，他答得上来。

告示黄纸换了新的，浆糊刷的四角平平整整，纸上的日子也换了，三月甘八，太医院东华门外，女医科开考。

念告示的人换了三波，一波比一波嗓门大，念完了，没人吵，各自散去，只有个挎篮子的大娘站得最久，临走前拍拍宋盈川的摊沿：“姑娘去考吧，考上了，回头给我们这些老婆子看看病，也名正言顺。”

大娘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一句：“考上了，别忘了咱这条街的邻居！”

宋盈川应了一声，掐指一数，考前十日。

摊子照旧支在街道空地，地是她一脚一脚踩熟的，东边三级台阶，是崴脚路人摔出来的窝，西边靠着老槐的影子，晌午有半个摊子的阴凉。

条街的一天有它自己的次序，先是崔一刀支摊，铜勺试火候，再是药农挑担进市，竹编一层一层掰开，晒药的翻药，掰药的折药，最后是两家大药行下门板，哗啦一声，百子柜的药香涌出来，整条街才算醒透。

出摊前，宋盈川先绕到德昌药行门□□功课。

“昨日的添头，牛蒡子。”

邹铁算把算盘扒拉两下，眼皮不抬：“凭什么？”

“壳硬，网纹，裂开一股气直冲鼻腔，里头三粒籽儿，带层滑膜，捻着发黏。”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，“您这添头，一天比一天难，回头是不是该考我认人？”

声响停了下来。

邹铁算从柜里摸出新纸包推过来，纸包比昨日还小：“今儿的，摸不出，罚抄《药性赋》下卷。”

“下卷就下卷。”她揣进袖袋。

走回摊前。

摊上没客，她拿碳条在包药纸背面默药名，一行一味，默到“漏芦”，笔画多，炭条断了，她拿麻线把断炭绑上，接着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