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,你要拿奖咯,怎么不开心?”
“我没有要拿奖,只是提名。”
“那不也是喜事吗?你愁得像今晚要失眠了。”
“因为会见到不想见的人。”
黎正宣问:“前男友?”
谢漪白放下手机,倒在沙发上,“是啊,分手闹得很僵,再见面很尴尬。”
“只要你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咯。”
黎正宣看他怏怏不乐,想开导他,却没有相应的阅历,只能多嘴多舌道,“老师,我听说你前男友好多的。”
“哪有很多了?你少听外面的人乱讲。”
“你都分手了,别理他们啦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谢漪白脑子始终静不下来,他习惯性地重新拿起手机,这一打开微信,就收到贺清川给他发的消息,也是恭喜。
他往下翻,原来邢展云也发了。
他都没回,接着翻到底。
和邹延的聊天框倒是静悄悄的,时间线停在数月前,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。
邹延信守承诺,没有再联络过他,也没再找过由头出现在他眼前。
另一个就更不用说了。
从前就行踪不明,如今销声匿迹,谁也不知道人在哪儿、在做什么——大约也不是没人知道,只是他闭目塞听,刻意屏蔽了相关消息。
这大半年来,谢漪白从没找人打听过盛柯的下落。
不能说他毫不关心,只是他至今没能消化那部电影散场之后带给他的痛苦。
而那两人也仿佛约定过一样,彻底从他的世界中退场。
故事结束了,曲终人散,这好像就是真正的结局。
“对,我可以做到的,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”
谢漪白下定决心道。
黎正宣被他全力以赴的架势震惊到了,吃醋道:“前男友而已,你也太在乎了吧。”
谢漪白感到自己的心跳无法平复,他好像焦虑发作了,不止焦虑与旧人的重逢,也焦虑他是否能实现阶段性的梦想。
影帝提名,人生第一次。
他居然真的做到了——在三十岁以前转型成功,从网剧到电影,从甩不掉花瓶标签的流量艺人,到拥有多部代表作的知名演员。
他做到了。
连这种万中无一的事他都能做到,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?
谢漪白深呼吸,听着心脏在胸腔中急促跳动,他转过脸,看身旁的黎正宣。
小孩一直都在盯他,终于得到他的注视,像是获得了许可和鼓励,将脑袋伸过来——亲他之前迟疑了半秒,然后大胆地吻向他的嘴唇——
他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,急忙挡住对方的嘴,问:“你不去接Rosa吗?她还在夜店。”
“Rosa交到新朋友啦。”
黎正宣在关键时刻没有急躁,耐心地把自己和梁洛莎的对话拿给他看。
聊天记录里,梁洛莎刚发来了两段视频,是她和一个纹花臂的白人男孩的合影,灯红酒绿的舞池里,两人一前一后地对着镜头做搞怪表情。
到了第二段视频中,已然亲上了。
年轻人呐。
谢漪白说:“你提醒她早点回来,明天下午还有戏。”
“老师你先担心你自己吧。”
黎正宣话音一落,生怕他再从手心里溜出去,掐住他的下巴,亲上他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