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宴会上要敬酒送客,得方便走动、亲和耐看,适于合影。
妆造团队已提前等候在酒店的化妆间,谢漪白一进去就被团团围住,小刀从他手里接过奖杯,造型师给他脱衣服,还有两个人为他穿上新衬衣和炭灰色西装。
衣服穿上身,站到镜子前,他自己满意了,再给阿楚检查。
这身衣服比较基础款,质地柔软轻便,没有多余的设计和修饰,只是剪裁极佳,衬得他的双腿长极了。
然后重新做头发,掉了的妆也要补一补。
谢漪白再次坐下任人摆弄,一脸悲伤道:“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……你知道我现在最羡慕谁吗?我最羡慕邢展云,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生,就能过上什么样的人生。
之前我很看不起富二代的,其实我只恨我不是。
我也想每天睡到自然醒,不用上班不用节食,出门就是呼朋引伴、花天酒地,不出门就窝在家里,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。
我好羡慕啊……你能明白吗阿楚。”
“哈哈哈,你只是太累啦,小白老师。”
阿楚走过来,摸摸他的肩膀,轻拍他的背,“不过你让我想起,我在书上看过一则故事。
讲的是一只鬼去投胎,阎王判他来生投成大富大贵之人。
鬼说:不愿意当富贵之人。
只求一生衣食无忧,不掺合是是非非,烧香喝茶,安闲度日足矣。
阎王说:要钱就再给你几万两银子,但这样安闲的清福,却不能让你享。
*1”
“我就是这只鬼……”
谢漪白被她讲的故事触痛了,感叹道,“我不止生活上无法安闲,连谈个恋爱都那么困难,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命享清福……”
今天到底是他大喜的日子,小刀很有眼色地闭了嘴,不触他霉头。
“有的有的,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阿楚哄着他,“你要相信啊,你就是命好!”
我就是命好。
谢漪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,看着宴会厅的大门向他打开。
大厅内的灯光被调成莹亮的香槟色,华丽的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,把每一只高脚杯都照得像碎钻。
十几张圆桌铺展开来,白色桌布整洁地垂落,桌面上摆着考究的插花,白玫瑰与尤加利叶,素净而矜持。
主桌比其余桌子略大一圈,桌子正中央是园林微景观,白沙砾与青松翠柏,绿苔蔓草,咫尺间的枯山水,尽显禅意与高雅韵趣。
谢漪白走进来时,全场视线都聚焦到他身上。
他毕竟是今晚的主角,理应万众瞩目。
阿楚走在他侧后方,压低声音交代道:“先去主桌,你的位置在正中间。”
谢漪白没有应声,他已经看到了邹延和贺清川也坐在那张桌子上。
邹延坐在主桌左侧,正侧身与本届的评委会主席小声交谈。
上一届评委会主席是他父亲,这一届是他的世叔。
内娱半壁江山的继承人,不管评委会主席是谁,他都顺理成章该坐这个位置。
今天邹延把领带系得规整,说话还跟原来一样,习惯微微偏头,姿态松弛而笃定。
手边的酒杯空了半杯,手机屏幕朝下。
贺清川坐在主桌右侧,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。
邹延的席位很好理解,但谢漪白着实不明白,为什么贺清川也跟这群老头子坐在一桌。
他只能想到是因为这些人年纪大了,怕老又怕死,兴许是眼馋恒曜科技集团旗下那个高端医疗品牌,永龄智健的会员名额吧。
贺清川的一身西装是藏青色,一头金发在这种场合里十分醒目,但他本人的气质太过沉稳,非但不显得轻浮,反而成了某种让人过目不忘的个性标识。
他没有与谁交谈,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轻轻搭在桌沿,眼睑低垂,像在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