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柯不在主桌。
谢漪白在人群中逡巡着,在宴会厅边角一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他。
盛柯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小圆桌,旁边没有人,桌上没有酒杯,只有一杯白开水。
他正低头看手机,手腕上表盘在灯下反射着光,好似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。
幸好。
谢漪白松了口气,只要盛柯这个不确定因素被隔离出来,桌上的氛围就不会闹得太僵。
他倾向于盛柯的座位是他自己找的,这个人就喜欢干这点特立独行、不拘一格的事。
如果换做旁人,在这样花团锦簇的盛大场合,孤身一人独坐在角落——可能会显得落魄潦倒、凄楚可怜。
但盛柯不会,他就算被排挤,绝对也是他自找的。
主桌旁有一张侧桌,坐的全是近几年走红的年轻演员,或投资人和出品方带来的自家新人。
这种大型社交场合本就是来互换资源的,很多演员都会被悄悄地递本子。
谢漪白的目光不经意地轻扫过去,却在下一秒蓦地瞪大了——如果他没有饿到头晕眼花、产生幻觉的话,那两个在交头接耳的一男一女……是黎正宣和梁洛莎?
——这什么情况!
?这俩小孩不是应该在剧组拍戏吗?
他这一盯,正好与黎正宣和梁洛莎的眼神对上了。
谢漪白立马收回视线,径直走向主桌。
他目不斜视,嘴里念念有词道:“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俩也来了!
这怎么回事?”
阿楚凑到他耳边解释:“百俪娱乐的主席梁兆华先生今晚也在,他是梁洛莎的亲叔叔,带侄女来出席宴会,也不用知会我们啊。”
……无语。
谢漪白平心静气地换上笑容,接近他的目标人物。
本届的评委会主席率先起身,向他伸出手,笑意慈和道:“漪白啊,来,坐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谢漪白轻微躬身,双手握上去,客套了几句。
他绕着主桌,把该打招呼的人,全都招呼了一遍,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左边是邹延,右边是贺清川。
这张桌子的座次安排,无疑是一场无声的宣言。
他是怎样从古偶流量走到今天的,他靠的是谁的托举、倚仗的是谁的声势,一目了然。
但左边是前男友,右边是现男友——这福分可不是谁都能有。
何况旁边还有个心高气傲、不顾兄弟情义与他勾搭成奸的天才导演,为了祝贺他的成功,特地现身,无畏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。
能把这么些人齐聚一堂,还没让他们打起来——究竟是怎样的狐媚功夫,怎样的高超手段。
如果说在此之前,他“内娱第一男妲己”
的称号,只是一句耸人听闻的玩笑话。
那么今晚,他这男狐狸精的妖术和咒语、他整治人的手腕和实力,都在众目睽睽之下,尽数显现了。
谢漪白落座,服务生上前斟酒。
邹延抬手挡了挡,对服务生说了句什么。
服务生点了点头,换了一只干净的杯子,倒了半杯温水,放到他面前。
谢漪白看了一眼那杯水,没有说话。
“先吃东西。”
贺清川在他右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