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漪白脚下的石径变为平整的瓷砖,泳池边没有树荫遮盖,很晒。
他眯起眼,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打招呼,此刻祁蓝察觉到有人到来,先转过了身,目光与他猝然相撞。
“嗨!
好巧啊!”
谢漪白若无其事地露出笑脸,“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。”
祁蓝的反应比他预想中平淡许多,面容苍白,有几分病色。
平稳地看了他一眼,便移开了视线。
明星这个职业,七分天注定,三分靠包装。
哪怕是顶美顶帅,一旦离开了聚光灯和量身定制的妆造,星光就会瞬间陨落。
祁蓝在荧幕上的形象总是张扬俊逸,乍然以憔悴面目出现在他眼前,谢漪白还不是很适应,他坐到祁蓝旁边的一把空椅子上。
一个人的身心健康状况,会体现在气色和意态等方方面面。
祁蓝这一看就是生病了,尽管四肢俱全也没坐轮椅,但对着一个病人耀武扬威,那也太缺德了。
谢漪白被迫收起他预先策划的台词和表情,疑惑道:“你怎么不说话呀?不认识我了?”
祁蓝没看他,出神地望着泳池水面,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谁带你来的?”
呵呵,生病了还是那狗德行,一张嘴就对他夹枪带棒。
不过是他的错觉吗?祁蓝好像连声音也变了,比以前细气柔和多了。
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他的死对头婚后大变样啊!
“我是他们的会员啊,来这里度假。”
谢漪白趾高气昂道,“你呢?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啊。”
不就是吵架吗!
谁怕谁啊!
他早已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他了!
“离婚?”
祁蓝兀自冷笑着,双目执着地凝视着水面,好似只要盯得够久,水池就会结冰。
谢漪白苦等了五分钟,也没等到祁蓝的下一句话,他等了多久,祁蓝嘴角的笑意就凝固了多久。
艳阳高照下,遽然冷却的场面,使得相逢气氛陷入古怪。
一阵清风掠过,风云变色,太阳隐于密云后,日照的强光倏地消失,地面上的倒影变淡,碧蓝的池水荡起涟漪。
谢漪白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,他只凭直觉问道:“那个……你还好吗?要不要让他们去帮你叫医生?你是不是得按时吃药啊?”
苍天啊大地啊,祁蓝入赘的这位富家千金,究竟有多么骄纵跋扈?得是什么样的火爆脾气,才能把他记忆中最爱蹬鼻子上脸的祁蓝,搓磨成这般模样?
看来这豪门赘婿的日子,也不是那么好过啊。
“小白。”
祁蓝轻唤着他的名字,“以前,我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,我欠你一个道歉,对不起,你原谅我吧。”
!
!
!
???
谢漪白瞪圆了眼睛,他凑过去,手掌在祁蓝的脸前来回晃,“喂,你被夺舍了吗?结婚这么可怕啊?你这种人都能转性?”
祁蓝很突然地抓住了他的手,说:“别喝蓝色的酒。”
谢漪白猛地被人攥住,手上的剧痛攫取了他全部注意力。
祁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指尖掐进他的肉里,要把他的骨头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