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发问。
盛柯头也不抬地说:“我习惯在做大纲的时候,把分镜草图一起画出来。”
“你管这叫大纲?”
谢漪白惊愕道,“我要是制片人,我是不会接受你这份大纲的,一个字都看不懂。”
“这是写给我自己看的,只要我看得懂就行。”
盛柯解释道,“这样效率高,情节都在我的脑子里,并不影响落笔成文。”
“真想钻进你脑子里瞧一瞧,你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。”
“不用,我写完了会给你第一个看的。”
谢漪白没找到发挥空间,只好退到后方的沙发上,吃着果盘里的草莓。
草莓又红艳又香甜,却是低糖水果,贺清川说他可以无负担地摄入大量草莓。
没人陪着讲话还是太无聊了。
谢漪白自言自语道:“我刚玩手机,看他们给我发的消息,真没意思。
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他们的错。
我都有这么多谈情说爱的对象了,还是感到无聊,是不是无聊才是生活的真谛呢?”
盛柯:“我不知道生活的真谛是什么,但大部分人就那么无聊。”
“嗯……之前贺清川追我的时候,我跟他在蔚蓝海岸待了几天,那地方好美啊,好吃又好玩,令人流连忘返。
但你问我下次度假还想不想去,我可能会犹豫。
我觉得再美的风景和再好看的人,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。
这是我的问题吗?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
你们去蔚蓝海岸的那几天,我应该在诺曼底,大西洋和地中海的风光并不相同,但在我看来没什么两样。
这个世界说是其乐无穷,但真要把时间精力花费在玩乐上,很快就会陷入空虚。”
“真的吗?我还没有尝试过把时间精力全花费在玩乐上。”
“等你休长假了,可以试一试。”
谢漪白苦恼道:“我休长假?那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……不过我每次度假,也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玩手机。
可能心情会有所不同,但只是吃饭睡觉玩手机的话,无聊也在情理之中。
好在我前半生都没怎么享受过,所以优美的风景和奢华酒店,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。”
他的疑问接二连三地冒出来:“那种生来就很有钱的人,恐怕不会像我这样没见识吧?我还要自己赚钱维持这种生活,他们连生存焦虑都没有,那他们怎么解决无聊这个问题呢?”
盛柯问:“无聊要么使人上进,要么使人堕落。
你要听好的还是听坏的?”
谢漪白:“我都要听!”
“好的就不说了,你谈过。
你前男友邹延,和现男友贺清川,都属于一出生就很有钱的,他们都找到了人生理想,每天都在为之奋斗,所以不会无聊。
坏的嘛,就很难讲了。”
“讲!
不要拿什么客户隐私来搪塞我!”
盛柯本就出言无忌,见他真想听,便讲道:“我和邹延刚回国的那一年,在一个投资人局上,结识了一位做金融的阔少,名字就不告诉你了。
他大概是好心,邀请我们去他在瑞士的私人山庄度假。
上飞机那天——那是他的私人飞机,那架飞机上包括空乘在内的,还有很多他从世界各地找来的,年轻貌美的男孩女孩,全都没有穿衣服。”
谢漪白大张着嘴,却忘记将草莓塞进去,“我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那种……不能公映的片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