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延不作声,他继续道:“阿姨刚刚一定很生气、很痛心,我看了都难过。
延哥,你这么聪明,肯定知道人无完人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阿姨或许不是一位完美的母亲,但你也不是完美的儿子啊,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。
我妈妈看起来那么爱我,还经常念叨后悔没把我打掉,生个更能共情她的女儿呢。
“我也不是对你说风凉话,但过日子就是要稀里糊涂一点,才会快乐的。
你也看开吧……”
“我已经看开了。”
邹延说,“你别害怕,我不会为了这一拳找他算账的。”
谢漪白仍旧提心吊胆道:“你们俩说话,可信度都蛮低的……”
“我向你保证。”
邹延面容带伤,神情肃穆,凌乱与严正的反差,使得这句承诺尤为深重,“就像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那样。”
谢漪白稍微放松了警惕心,道:“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。”
他不明白程琦为什么要他留下说清楚。
但以上就是他能为这个家庭的和谐与团圆,所尽的一份绵薄之力了。
邹延也变了,做出这番许诺,却没有向他提出任何交换条件。
倘若回到以往,他少不了要牺牲点色相,卖弄风情或是装乖讨巧,用“甜头”
来换取朝夕的安稳。
如今不需要了,他的语言和态度已足够沉重、锋利,如同一柄戒尺,在混沌的情感与纠葛中划分出清晰的界限。
如剑可斩情丝,如刀可断尘缘。
要论区别在哪里,也许是他仍未看穿邹延的心,却已然不在乎对方是否死心了。
他想要的也不过是那份面子上过得去的“貌合”
而已。
第240章倒霉
邹延每隔四十分钟,用冰袋敷脸十五分钟,三四轮下来,伤口不再红肿。
但那张脸一看就受过重击,没法靠障眼法掩盖过去。
谢漪白摸着下巴思索,一筹莫展,只好戳了戳盛柯,说:“要不你给他化个妆吧,盖一下。”
盛柯不为所动:“何必呢,我干的,我又没说不承认。”
谢漪白:“可这样不好看啊!”
“他本来也没多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谢漪白故意没出声,他以为邹延会还嘴,然而安静了几分钟,并没有人再说话。
邹延躺在沙发上,像是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一般,一会儿摸额头,一会儿按太阳穴,看上去难受极了。
谢漪白问:“延哥,你还好吗?”
邹延:“我头疼,可能脑震荡了。”
盛柯:“他装的。”
由于邹延没提出要看医生,其他方面三人的意见也无法达成一致,只能就这么僵持到饭点。
男人到了一定岁数,事业有成,也积累到了足够的财富,美满的家室和优秀子女,便会成为比资产更值得炫耀的首饰。
拥有两个能干的儿子,很让父亲长脸。
但两个儿子在该成家立业的年纪,还掐架互殴,把矛盾与不合摆在台面上,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料,实在是丢人现眼、荒唐至极。
“你顶着这张脸,到底要怎么出去见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