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抓到一只就兴奋得上蹿下跳,举着那条扭来扭去的蚯蚓冲到她面前。
于是他大方地掰开她的嘴,打算把那只虫子喂进去。
贺兰烯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那是他见过的、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善意的笑。
然后她低下头对着他白藕似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。
嘎嘣脆。
他愣了一下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二人的梁子就此结下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贺兰烯一看见他就犯恶心,那种恶心牵连了所有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。
可他有无数的恶作剧点子,贺兰烯也聊以消遣。
他们在铺着软毯的地上推搡扭打,他不小心撞歪了柜门,里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。
容穿兰瞥见那张脸,整个人立刻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。
母亲总在他面前夸他,夸得他耳朵起茧。
于是他把这张裁下来的照片藏在柜子最深处,在上面画胡子,画王八,画了一圈又一圈。
贺兰烯没有听他在骂什么。
她停止了较劲,一脚把他踹到旁边,把那些碎片拢进怀里。
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,她把碎片摊在掌心,在光底下看了又看。
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一种奇异的骑士精神,童话书她只读过一本,翻来覆去地读。
她盯着那张被画满了涂鸦的脸看了很久,把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去。
她想起那本童话里被恶龙关在高塔上的公主,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:这简直就是公主。
要是能和她做朋友就好了。
容穿兰一拳砸在她脑门上。
贺兰烯吃痛,捂住被打出来的包,不耐烦地别过脸,没理他。
他慢悠悠踱过来,站在她身后,低头看她在拼什么,语气嫌弃极了:“你看上他了?他是血族,可会逃跑了。
小人,小人,小人,小人!”
贺兰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箱倒柜,找剩下的碎片。
他就在她旁边喋喋不休,从“你眼光真差”
说到“他有什么好看的”
,以挖苦她取乐。
直到他说了一句话,她才停下动作。
“你这么宝贝他,是想让他做你的小男朋友吗?”
“她是男的?”
“不然呢,你眼瞎呀,这都看不出来。”
“哦。”
她低下头,脸皱在一起,“他是男的。”
母亲说过,血族有很多很多坏毛病。
他们喝血,他们撒谎,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她蹲在地上,捧着那堆碎片,盯着那张脸,经过了好一阵思想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