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要是搁在任上,打死他也不敢说。
伏苏祈很认真地说:“说实话,来净城之前,确实没用过。”
小楼的表情已经做好了“果然如此”
的准备,但她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表情做完,伏苏祈就继续说下去了。
“我长大的地方,拖地这件事,基本上按一下按钮就解决了。”
“所以刚到净城那年,第一次接触那种老式的、要自己拧水的棉线拖把,我确实不会用。
拧不干,拖一地水印子,踩上去还打滑,和很多脚踏实地的劳动人民比起来,我的动手能力实在惨不忍睹。”
“所以,我能用上那些东西,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聪明,只是因为我有条件。
可净城还有很多人,住的房子连上下水都没通。”
“为什么有些人的辛苦是可以避免的,却还在继续。
科技这个东西,如果只能让少数人更方便,那它就是个玩具。
如果能让那些还在用朴实方法干活的人,也能有自己的选择——想亲力亲为的时候可以亲力亲为,想交给机器的时候有机器可以交给,那才叫便利,才叫服务人民。”
“这件事依旧任道而远之。”
伏苏祈站起身来,“所以以后还得麻烦大家,一起努力。”
随即乱七八糟的掌声此起彼伏。
老周站起来鼓,被旁边的人拽着袖子拉下来,他又站起来。
小楼一边鼓掌一边扭头冲其他人喊:“我说什么来着!
我说什么来着!”
“你什么都没说!”
艾米丽怼他。
“那我心里说了!”
伏苏祈站在那里,看着这群人,眉骨松下来,嘴角弯起一个平易近人的弧度。
他向来凌厉冷静,有时候还带着一种过分自信的傲气。
即使有人想过他私底下会是什么样子,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如沐春风的和他开各种玩笑,伏苏祈听他们喊自己弟弟,也没生气,反而风度翩翩的随着他们一起鼓掌。
掌声还没完全落下,小楼就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故意端起来的、不像他平时风格的庄重语气开口了:“那我们这些人也不能落后,一定要跟上苏弟弟的脚步——”
他故意把“苏弟弟”
三个字咬得很重,全桌人都听出来了,哄堂大笑。
老周第一个响应,拍着桌子说“对,苏弟弟”
,旁边的张秘书比他大四岁,平时最端庄的一个人,居然也跟着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苏弟弟的方向,就是我们的方向。”
说完自己先绷不住,捂着嘴笑弯了腰。
“对!”
老周把酒杯举起来,“以后弟弟指哪儿我们打哪儿!”
“你能不能换个词,像土匪似的。”
张秘书嫌弃地推了他一把。
“那就,弟弟指哪儿我们拖哪儿!”
老周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劲,挠了挠头,嘀咕了一句“怎么还是拖地”
。
闹了一阵,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自己的打算。
伏苏祈一个一个听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问一两句细节,语气不热络,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。
他记得每个人在做什么,做到哪一步了,遇到什么困难,他全都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