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贺兰烯把那只手背到身后,当真退后了半步,给了他一个规规矩矩的安全距离。
“那坏蛋就在这儿等着,等阿祈什么时候想让她碰了——”
“再碰。”
*
在那些鸡蛋还放在锅里煮的时候,贺兰羽的脸上不会出现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蛋黄。
卸任的消息正式公布后,伏苏祈请了一顿饭。
不是什么令人咋舌的高消费场所,没人愿意去。
如果说楼秘书他们一开始还会贪新鲜,那现在就是什么都已经享受过了,居然精神富足到了一种逆烦的地步。
地方选在老城区的私房菜馆,门脸不起眼,巷子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。
来的人却不少。
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技术骨干、工地上跟他一起熬过通宵的班组长、十几个半大孩子是当年他资助过的学生,还有楼秘书和秘书处的几个年轻人。
桌子拼成长条,菜是家常的。
气氛一开始并不轻松。
伏苏祈在任时就是这样。
他不凶,不骂人,甚至很少大声说话,但他只要看你一眼,你就觉得所有糊弄和敷衍都无处遁形。
楼秘书是第一个掉眼泪的,他飞快地抹了一把,低头假装找东西,肩膀却在抖。
旁边的艾米丽本来还在忍着,被楼秘书一带,眼眶也红了。
之后是负责后勤的陈姐、坐在角落里那个从工地调上来的老周。
“哭什么。”
伏苏祈语气和往常布置工作一样。
“我们舍不得您。”
楼秘书抬起头,鼻子堵着,“您别不当回事。”
伏苏祈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没有不当回事。”
伏苏祈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,放在转盘上,转到了楼秘书面前。
楼秘书看着那张转过来的纸巾,哭得更凶了。
“……”
伏苏祈抬手示意了一下,餐厅的后门开了,两个人抬进来一只纸箱。
就是普通的水果纸箱,但沉得很,抬的人手臂都在打颤。
他把纸箱打开。
里面码得整整齐齐,全是红包,每一个都鼓着,像吃饱了的鸽子。
他先抽出一个,递给站在角落的服务员。
那姑娘愣住了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遍才敢接。
然后是传菜的、后厨的、前台收银的,他一个都没落下。
厨师长从后厨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戴着围裙,满手面粉,伏苏祈直接把红包塞进他围裙口袋里,说:“今天的菜很好,辛苦了。”
厨师长掏出来一看,差点把手里的炒勺扔了。
楼秘书捏着红包,嘴张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:“苏区长,你们家是不是有矿啊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,所有人都在看楼秘书,伏苏祈转过头来看他。
楼秘书往后缩了半寸,梗着脖子补了一句:“真的,我们私底下都猜,您肯定从小没拖过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