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吸鼻子,轻轻地说:
“如果你收下……可以当作是告别礼。”
他极轻地笑了一声,侧脸浸在夕阳里,轮廓被勾成一道干净到几乎锋利的光边。
许是忍泪忍得太久,生理性的水汽还是漫了上来,濡湿的睫毛在暖金色的光里,细密地黏成一片。
他想摘下它,立刻,马上!
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,像粉碎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付出,也像在告诉她,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可能。
手刚动,她就趁着机会抱住了他。
贺兰烯总会找机会,手臂环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前。
“告别礼……你也不愿意收下吗?”
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裂了。
黑色的羽毛从裂缝里钻出来,一根,两根,忽然就连成了片。
她还在他怀里。
翅膀完全张开后,轻轻拢下来,把她也裹了进去,光与影在他羽翼的遮蔽下剧烈变幻。
黑暗突如其来,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为什么不早一点放弃?”
他控诉道。
在更早更早更早的时候,或者他想问,他们凭什么执迷不悟的相爱了。
开始是黄粱一梦,结束是人去楼空。
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美好,可贺兰烯从来、从来都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在乎她。
羽翼擦过枫树枝桠的簌响里,他摊开掌心。
如同割开一个人的肌肤,里面流出新鲜动人的血雾,它晃动着沙烁般的微光。
“我收下了。”
他说,“贺兰烯,你听清楚,我不想要。”
气流拂过她脸颊时,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水分。
疼吗?她试图在知觉里寻找答案,却只触到一种缓慢的冻结。
从指尖开始,沿着手臂漫向半身,像冰层一寸一寸封住湖面下挣扎的游鱼。
黑夜本来就该这样降临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4章花心大萝卜谁敢吃我有时候真
伏苏祈次日踏入区政厅时,还很安静。
晨光是暴烈的显影液,将他整个人冲刷得苍白、透明,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。
此刻若有一只失群的鸟在窗外反复切割天空,那就显得更脆弱而孤独了。
鸟在不停的飞呀飞,旧改小组的人围着图纸争吵,见他出现,第一反应是暗自寻找机位——这画面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区政厅花钱拍的廉政宣传片。
但很可惜,没有。
众人顿时反应过来,凑上去七嘴八舌开始问候,轮到艾米丽时,她问:“区长大人,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贺小姐?”
……
门在身后合拢。
伏苏祈翻开一份报告,字迹熟悉,很好辨认。
末尾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,尾端有个小小的顿点,像句没写完的省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