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毛掸子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、觉得最能衬出肤色的裙子,又抬起头。
“鸡毛掸子?”
她重复了一遍,像在确认一个陌生词汇。
“为什么……像鸡毛掸子?”
贺兰羽被她这反应噎住了。
他预想中的是对方哭着跑开或者破口大骂,而不是这种认真的、求解似的困惑。
他别开脸,语气更冲:“对!
颜色土掉渣,还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蕾丝边,不是鸡毛掸子是什么?”
“哦。”
她应了一声,居然真的低头扯了扯裙摆,仔细看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蕾丝。
好像确实勾丝了,像拉面。
贺兰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颊略微红了红。
这反应让贺兰羽心头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,噗一下泄了大半。
他重新埋下头,不再理她。
她却没走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沉默了几秒,然后走上前,在他旁边不远处学着他的样子蹲了下来,背靠着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。
“如果你伤心,又不想跟认识的人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散在风里,“可以跟我说。
如果不想跟我说,这里也有树洞,刚好有棵树。”
“树洞不会说话,只会听,你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贺兰羽没动,也没吭声,他应该让她滚开的。
他讨厌同情,讨厌打探,尤其是在他如此狼狈的时候。
各种利害关系,可能的嘲笑、怜悯或是利用,像条件反射般在她脑海里闪过。
她凭什么不是那个没有任何目的接近他的人。
她肯定也别有所图。
可她的声音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或算计,就是一种简单的……陈述。
像在说,今天天气很冷。
要小心不要被冻成霜打的茄子。
沉默在冰冷的空气里蔓延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从膝盖里传出来。
他没提具体的事,只是骂大人虚伪,骂家里冷得像冰窖,骂自己像个被摆弄的傻子。
话断断续续,有时卡住,有时又像失控的水龙头,关都关不住。
她就一直安静地听着。
等他终于停下来,喘着粗气,她才轻轻说:“你想考好,就真的考好了,你想让他们不痛快,也真的做到了。
虽然方法有点……但你想做的事,都做成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“这挺厉害的。”
“很多人都只会默默忍受。”
贺兰羽愣住了,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。
一种……认可?对他本身的认可。
“谢谢……很少有人跟我说过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