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白的、火红的、螺旋纹的……叮咚作响,堆起一座闪亮的山,金山不换。
光柱在人群头顶跳跃、旋转,最终稳稳停在了伏苏祈身上。
“哇——”
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热烈掌声。
伏苏祈那张总是带着点矜傲的脸,“腾”
地一下全红了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。
他下意识想后退,却被旁边的贺兰羽猛地往前一推:“阿祈快去啊,属于你的高光时刻!”
施雅大着胆子拍着手跳起来起哄:“上去上去,别害羞了。”
连贺兰烯都笑呵呵地冲他招手。
她站在他身侧,仰着脸看他,小狐狸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和一点点期待的光。
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:“喂,叫你呢,阿祈。”
似乎阿祈他就是这样的,无论哪次见他,无论他有意无意,在她眼里总感觉像孔雀开屏,这无疑是很美丽的。
恰好他的羽翼也会发光,于是就和孔雀的羽毛一样五彩斑斓了,不过人和动物毕竟不一样。
比如说,他从来走的都是这条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的路。
他不需要去刻意等待。
伏苏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拱上台。
聚光灯烤得他发晕,台下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他,对他毫无顾忌地说出各种玩笑话。
班主笑着让他配合个小戏法——拿着能感应动作的鼓槌敲击虚拟鼓面。
他僵硬地挥动鼓槌,全息投影的皮影小兽绕着他跑圈,笨拙得可爱,台下笑声更大了。
就在这时,老班主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:“吉时到!
点烟花!”
第一朵琉璃蓝烟花在天际轰然炸裂,伏苏祈几乎是瞬间把鼓槌塞给旁边的乐师,长腿一跨,直接跳下不算高的台子。
人群的惊呼被他甩在身后,他目标明确地劈开人群缝隙,一把攥住贺兰烯的手腕。
贺兰烯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拽着,逆着散场的人潮,朝着黑暗的海滩狂奔而去。
夜风在耳边呼啸,刮过滚烫的脸颊,身后是接连炸开的、绚烂到刺目的烟花瀑布,将两人奔跑的影子在沙滩上疯狂拉长,染上流金。
他的手指紧扣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有点疼,但那掌心传来的灼热,却一路烧进了她心里,一直跑到僻静的海湾才停下。
这里并非漆黑。
为唤雨节特制的祈愿灯如同发光水母,在低空悠悠漂浮,将整片沙滩映照得如同坠入星海。
满地都是被潮汐和游人遗落的贝壳,像无数颗星星被揉碎了洒在脚下。
这里便是银河与星海。
两人都撑着膝盖喘息,海风带着咸味吹来。
伏苏祈这才松开手,指尖蜷缩了一下。
贺兰烯抚了抚发红的手腕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,可她刚要吹,伏苏祈就握住她的手,他的脸贴在上面。
血族的脸真的是这么凉的,挨在手上面消肿也很快,他抬起一只水汪汪的眼睛,心疼地问:“还疼吗?贺兰烯。”
“不疼。”
贺兰烯干脆把另一只手也奉上,把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“真没想到……今晚会这么满座。”
贺兰烯望着远处渐渐稀疏的烟花余烬,声音还有点不稳,“之前好多人说这些老古董,注定要进博物馆吃灰了。”
伏苏祈近在咫尺地看她。
祈愿灯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柔和了那份惯常的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