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苏祈适时走了过来,把几年前的录像调出来,问贺兰烯:“还记得那个瞬间是几分几秒吗?”
“记得。”
贺兰烯接过手机,牵住伏苏祈的袖子没让他走。
伏苏祈故作不耐烦地反抗了几下,之后就装不下去了。
老林头看着那画面,一愣,眯起眼努力回忆。
“嘶…好像……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?”
老林头不太确定地嘟囔,“那会儿是老鼓头还在的时候?他手底下有个徒弟,好像懂点门道……”
“对,就是那次。”
贺兰烯声音也轻快起来,“虽然就一小段,但那次换场特别顺溜,我很小的时候来过贝城,天天都看你们的戏。
挤在前排看得很清楚,鼓点一慢一稳,咱们的皮影动作反而显得更有力更清晰了,一点都不乱。”
“不过毕竟两种风格迥然不同,不好在各自的场子上喧宾夺主。
但我想可以各司其职,优势互补,双线叙事,互为注解,虚实转换——就像入画和出画。
光影要互动,配音得协调,舞台空间和技术手段就交给我们,就试试这么一次……”
贺兰烯顿了顿,观察着老林头的神色,见他听得入神,才抛出核心想法:“林伯,您觉得怎么样?”
“我们贝城就四大特色——酒、皮影、花鼓、剪纸。
其实这些年我们不是没想过,只是这样容易不伦不类,成本会高,观众也会分裂。”
但他想了想:“今天的场子也有酒有剪纸,四大特色都齐了,其实我也害怕守旧,算了算了…阴晴圆缺都休说,且喜人间好时节。”
“你们看看能不能说服花鼓那边的班主,他们同意,我也就没什么意见。
离晚会还有好一会儿,争取争取排练一下。”
“没问题了,班主。”
伏苏祈的声音刚落,老林头衣服内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掏出来一看,居然是那个已经退休好久的老鼓头。
“是你吗老赵,好久没联系了,也不知道问问我的身体怎么样。”
“诶,老林,最近身体还硬朗吗?哎呦,是罗博那个小子请我出山……对了…我们班主也同意了。”
“贺兰烯,你很聪明,早就让贺兰他们去联系花鼓班主,你也知道怎么错过早上的花船不会让我生气。”
“一切都恰如其分。”
伏苏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环抱的手臂。
他站直身体,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风灯光晕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白白净净的,像一尊养尊处优的大猫雕像。
可爱的、毛茸茸的大猫就是这样,他伸出爪子假装要挠你时,你还会觉得他的肉垫粉嫩又漂亮。
关注点在脸上了,心脏却猛地留下一个猫爪印子。
“阿祈,到底是谁给你选的白色?”
“贺兰烯!”
他真的生气了,“你怎么总是问这个,你嫌我不好看?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!”
贺兰烯保证自己绝对诚实,她立马摇头,衣袖也不扯了,在他皱眉的时候,她站起身子贴近他的耳朵。
为了不影响他们,她就只能以这种纠缠不清的方式,耳鬓厮磨。
“阿祈,你有没有看过一出叫《梁祝》的戏文?”
伏苏祈认真想了想,急得眼角眉梢都红了,显得分外圣洁昳丽,然后,他颇为自信地答道:“我知道,这讲的是一个……”
贺兰烯将脸埋在伏苏祈的心脏处,用手轻轻按住他跃跃欲试的羽翼尖尖,他讲到祝英台女扮男装,与梁山伯在草桥堂初遇。
“梁山伯初见祝英台时愣神,赞其‘眉清目秀有风姿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