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夕阳正沉向海平线,天空与海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蓝金色统治。
深邃的蓝为底,明媚的流光肆意泼洒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幻又壮丽的薄纱。
贺兰烯赤着脚,从秋千上下来。
她探身,触碰这片海。
“阿祈。”
“你该上岸了。”
她的目光仍停在海天交接处,像是在确认某个未出现的影子,“明早要启程,今天得早点休息。”
明天,还是要来看海的。
贺兰烯说完这句话,目光却还黏在海面上,像是在等什么。
其实不用等,她知道他总会出现的。
果然,不远处的海面“哗啦”
一声,有人破水而出。
潜水服妥帖地覆在他身上,是一种被称为“液态银”
的柔性织物,平时穿着只觉得挺括利落,此刻湿透了,才惊觉它竟如此之薄,水流一过,便紧紧吸附在身上,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寸肌理的起伏。
他抬手将湿发向后捋去,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。
水珠成串地从他下颌滚落,滑过脖颈,没入领口那片紧贴的阴影里。
夕阳正好斜打过来,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晃眼的金边,连睫毛上挂的水珠都亮晶晶的。
贺兰烯还在蹲着用手指划水,想象海面上会不会涌出一只小章鱼,然后用Q弹的触手和她打招呼,想着想着,她就摸到了紧实的肌肤。
是伏苏祈恰好游到边缘,将小臂搭上岩石平台。
那层“液态银”
浸水后薄如蝉翼,她指尖感受到的,几乎是毫无隔阂的体温与皮肤下蓄势的力道。
两个人都僵住了。
贺兰烯面不改色地又摸了摸,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嗯……原来人与人的皮肤真的可以这么不一样,在海里面的弹性跟睡觉的时候也非常不一样。
伏苏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,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又安静,只剩下海浪轻拍岩石的碎响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重新慢吞吞地浮上来些,只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眼睛望着旁边荡漾的水波,声音有点闷,又有点故作随意:
“……喂,贺兰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猜,”
他依旧没看她,只是摊开了一直攥着的右手,“我找到的是什么?”
贺兰烯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掌心。
那里躺着的不是他们约定寻找的黄铜小锁,而是一颗碧玺。
它在夕照里流淌着一种变幻莫测的蓝绿色,像是把夏日最清浅的海与最幽深的森林光影,一齐封存在了这小小的晶体之中。
那是铜元素赋予的独特色彩,一种稀少而迷人的蓝绿调。
好吧,又在花样送宝石。
她伸出手,轻轻从他掌心拈起了那颗碧玺。
石头沉甸甸的,在她指间折射着天际最后一道绚烂的蓝金光芒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垂下眼,唇角露出一个盛着光晕的梨涡,“我就知道……阿祈一直都这么厉害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找到那把黄铜小锁,这次不是第一名了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?”
他们刚才在进行一场从小玩到大的游戏:在划定海域里,寻找抛入水中的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