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加贝?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,“她很厉害,但我不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我之上。”
“霍司,你也是。”
霍司夜应道:“好。”
他们真的太久没有竞争者了。
“阿祈,你要跳级吗?”
伏苏祈回绝:“不,如果跳级我就更没有时间了,也许以后连这个借读生都注意不到。”
也许再来一次考试,她就有资格成为正式学员,他们甚至为她提前找来了负责人。
但贺兰烯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些豺狼的耐心是有限的,她的时间也是有限的。
珀尔东洲的繁华对她而言是透明的玻璃罩,看似安全,实则脆弱。
某个黄昏,她最后一次整理好借阅的书籍,将它们一丝不苟地归还,顺便还给那些植物浇了浇水。
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间熟悉的教室,没有去收拾课桌里那本写满霍司夜字迹的笔记本。
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悄无声息地抹去了“贺加贝”
存在的一切痕迹。
她自己切断了缆绳,主动驶离了这片看似璀璨,实则危机四伏的港湾。
多年后,那滴消失的水珠以海啸的姿态重新出现在霍司夜面前。
那正是试炼之地一年中最盛大的蓝泪时刻。
落日熔金,沉入海平线,点燃了整片天空与海湾。
那是一种浓烈到燃烧的钴蓝与靛蓝,如同亿万颗液态的蓝钻被倾倒、搅拌、沸腾,浩浩汤汤地灌满了他全部视线。
光芒绚烂、霸道,瞬间吞噬了所有重逢的打光,将整个空间浸没在这片动荡,美得令人心悸又虚幻的蓝色梦境之中。
就在这片绚烂的蓝海中央,一个人影浮现。
那片燃烧的蓝光在她周身流淌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用整个沸腾海洋和落日熔炉锻造的铠甲。
她的面容在强烈的逆光中一时有些模糊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试图对抗那席卷而来的,近乎荒谬的眩晕感。
是她。
宫殿书楼蜷缩的影子,忍冬藤下仓惶消失的背影……无数个被岁月尘封的,带着旧纸页和花朵的碎片,被眼前这片梦幻的蓝光粗暴唤醒。
然后,她向他伸出了手。
“霍司夜。”
她的声音响起,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“我是贺加贝。”
她坦然自若地吐出那个名字,“是……你以前的同学,也是现在的合作伙伴。”
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,仿佛正从那片虚幻绚烂的蓝光深处急速下坠。
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想要站起身,去触碰那只手,确认那并非幻影。
就在这时。
霍司夜从那片蓝色中醒了过来。
房子一楼的右侧最深处,推开那扇橡木门,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、带着咸味的风。
这里只有无垠的海。
一个玻璃里面娇养着色彩饱和的热带花朵,一架白色秋千在花影中轻轻摇晃。
但最夺目的,是眼前这片直接与露台相接、凿入复刻礁岩的汤泉。
新备好的汤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