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剿过一窝占山为王的山匪,出手狠辣,剑剑封喉,没留一个活口。
白玉堂擦拭刀上的血迹时,他想起你曾拉着他的手,心疼地说:“小白,你又受伤了,不要总去跟人争强斗狠呀。”
他曾追踪一个采花贼“花蝴蝶”至千里之外,最终将其斩于剑下,为民除害。
他想起你知道他这些义举后,总是亮着眼睛,满是崇拜地看着他,说:“我的五郎真是盖世英雄!”
白玉堂做的每一件事,似乎都能找到你的影子。
他越是想用江湖上的快意恩仇来麻痹自己,你的音容笑貌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他好似被困在了蛛网里,越是挣扎,就被缠得越紧。
————
淅淅沥沥的春雨在黄州下了好几天,惹得人心烦。白玉堂被困在客栈里,哪里也去不了,只能靠窗听雨,喝酒品茗。
客栈大堂里,几个客商正在高谈阔论。
“听说了吗?苏州陈员外家的大小姐,跟个穷书生私奔了!”
“嗨,这算什么新鲜事。那陈小姐本就与李家公子有婚约,这下好了,两家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要我说啊,这女人心,海底针。你对她千好万好,荣华富贵地供着,她指不定心里念着哪个穷酸呢!”
“可不是嘛,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白玉堂听着他们的话,暗自思忖。
荣华富贵?
他给你的还少吗?你想要什么,他哪次不是亲自捧到你面前?
他对你不好吗?
他白玉堂除了脾气大了点,性子傲了点,何曾亏待过你半分?
可你还是走了。
会不会……你心里也念着哪个人?
白玉堂想起你说自己来自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,你说你的家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,有会跑的铁皮车,有能与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小方块………
他当时只当是你小女儿家的玩闹,一笑置之。
现在想来,那会不会是真的?你会不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?
又或者,你本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,因为什么变故流落至此,如今……被人找回去了?
各种猜测在白玉堂脑中纷乱交织,每一个都让他心神不宁。
“哐当!”
白玉堂猛地站起身,他身下的椅子被带倒在地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额上青筋暴起,好似是要吃人。几个客商更是吓得噤若寒蝉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白玉堂却好似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,踉跄着冲出客栈,闯入了外面的雨幕之中。
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,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袍。他却毫不在意,失魂落魄地走在泥泞的街道上,任由雨水冲刷着他滚烫的脸颊。
他错了。
他现在才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意识到,他错得有多离谱。
白玉堂一直以为,是你依赖他,是他给了你一个家。他在这段关系里,享受着被需要、被仰望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