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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瓶（第3页）

【那剩下的那个答案呢？】

敏感度过高。

我放下手机，坐在床边，很久没有动。

陆杳从小到大，磕碰从来不喊疼。

初中的时候爬树摔下来，膝盖磕得见了血，他拍拍裤子就站起来，还反过来哄我说"哥不哭"。

我以前真信了他"痛感迟钝"的说法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不是因为他迟钝，是他受的疼，都落在我身上。

那阵子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可如果连痛觉都有人替他分担了，他还有什么"敏感度过高"到需要吃药的地步？

除非，还有一样东西，是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。

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
有个念头浮上来，我几乎不敢往下想。

可它像水面下压不住的气泡，一点一点往上顶：他的敏感，会不会从来都不在身体上？

而是在……感官上？

听？

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陆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笑："哥，药买回来了，维b2，谷维素都买好了，给你放桌子上啦。"

我站起来去开门。

他站在门口，围裙还没解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冲我晃了晃，眉眼弯弯的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可就在我伸手去接的那一瞬，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，那感觉，就像走夜路的人，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
他也在怕。

塑料袋在我手里晃了晃，里面是盒崭新的维b2和谷维素，药店的小票还压在底下。

我捏着那张小票看了两秒，今天中午，离家最近那家药店。

"哥？"

"嗯。"我把药盒收进口袋，"谢了。"

他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再笑，就那样看了我两秒。

最后他什么都没说，转头回了厨房，围裙带子又在腰后一晃一晃。

我盯着那截背影，忽然想：他知道我看了小票。

那天下午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陆杳在厨房里洗碗，水流声哗哗的，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。

洗完了，他又拿了块抹布把灶台擦了，把案板归位，把酱油瓶摆正，他平时虽然说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的井井有条，但是不会像今天那么勤快，他有时候也懒，能躺着绝不坐着。

今天他忙个不停，像是在用这些细碎的声响，把屋里那点安静的空气填满。

我盯着电视里的广告，忽然很轻地喊了一声："陆杳。"

水声停了。

"怎么了，哥？"

"……没事。"我说，"就想叫你一声。"

水声重新响起来。

我听见他好像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过了半晌，厨房里飘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："哥，你今天好黏人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