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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章(第2页)

“这是办公室平面图,红色标记是你要去的位置。三号终端有独立的本地数据库,收录了部分未被完全清理的旧版参考数据,可能对你有帮助。”她把纸片递给叶苏,“这些数据不在主系统更新范围内,准确性无法保证,请谨慎参考。”叶苏接过纸片。上面的地图画得极其精确,连走廊拐角的消防器材位置都标注了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叶苏忍不住问。叶珂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:“我并没有‘帮你’。我只是在履行技术支持的职责,并提供我认为能优化整体工作效率的信息。你在处理569区数据,那个项目……”她停顿了半秒,“存在多处逻辑矛盾和数据异常,提高分析质量对项目推进有益。”她说得毫无波澜,仿佛在念一段程序代码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叶苏说,“还是要谢谢你。”“不客气。如果转换器存在兼容性问题,可以随时通过内线联系我,工号734。”叶珂说完,转身离开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浅灰色的短发在领口微微晃动。

叶苏低头看着纸片,又看了看那杯水,喝了一口,继续绘制波形。

下午两点,叶苏提交了第四次进度报告。报告中,她将那个周期性脉冲标记为“异常特征-14”,并附上了手绘的波形图初稿。

五分钟后,内部通讯响起。“Z-7,报告已阅。关于特征-14,你的分析依据?”光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
叶苏调出数据:“衰减曲线末端出现周期性脉冲,间隔约0。7秒,强度持续减弱,但模式稳定。不符合标准焚化残留模型,也不符合常见环境干扰特征。在预处理中心工作期间,我接触过一些‘暗夜时期’祭祀器物的残留记录,其中有关似模式的描述。”

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描述来源?”“仓库管理员老钟的私人笔记。”叶苏说,“笔记本身不属于归档资料,但其中记载的观察经验,与当前数据存在可参照性。”

又是一段沉默,这次更长。

“推断合理,但证据链不完整。”光终于开口,“我需要可视化的完整模式对比。你手头有‘暗夜时期’标准能量特征库吗?”

“没有。我的权限无法访问专业历史数据库。”

“权限已临时开放,限时两小时。”光说,“另外,手绘波形图完成后,用分析室的旧式绘图仪输出实体图谱。那台机器还能用。”

叶苏怔了怔。他不仅给了她更高权限,还允许她用这种“低效”的实体输出方式?

“绘图仪在A3区走廊尽头,权限已经同步。”光补充道,“一小时内,我要看到初步图谱。”

通讯切断。叶苏立刻行动。她没有先去A3区,而是按照叶珂给的地图,先去了三号终端所在的备用分析室。

房间很小,只有一台终端和几排存储架。终端启动速度很慢,屏幕亮起时还带着旧式显示器特有的闪烁。但当她接入本地数据库时,发现里面的数据量比她想象中庞大——全都是未经过“标准化清理”的原始记录,时间跨度超过五十年。

她花了二十分钟搜索,找到了十七份提及“周期性脉冲”的报告,其中五份直接关联“暗夜祭祀”。有一份来自新历32年的野外考察记录,详细描述了一个已坍塌遗迹中检测到的类似能量残留,报告结尾写道:“该特征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不符,建议作为‘文化仪式能量印记’的潜在案例进行长期跟踪。但上级批示:无实际应用价值,归档次级资料库。”

这份报告的主分析师签名栏,写着一个名字:钟岳——老钟的本名。

叶苏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,然后将这份报告的数据波形下载。她又找到了另外两份边缘研究,都是被标记为“低优先级”的冷门课题。三份波形叠加在一起,与她自己发现的脉冲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模式呼应。她保存好所有数据,起身走向A3区。

分析室的门虚掩着。叶苏推门进去,里面比主办公室更杂乱些,各种老型号的仪器堆在角落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机油和臭氧混合的气味。

绘图仪就在靠墙的工作台上,是台真正意义上的老古董——金属外壳已经磨损得露出底漆,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标签都模糊了。但指示灯还亮着,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说明它还在工作。

叶苏将数据导入,设置输出参数。机器开始运转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打印头在特制的涂层纸上缓慢移动,画出精细的曲线。

“你在用这台机器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叶苏回头,看见叶珂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,屏幕上闪烁着各种读数。

“光督察要求的。”叶苏说。

“合理。”叶珂走近,检测仪对准绘图仪,“这台设备的机械磨损率达到68%,电路老化指数超过安全阈值42%。理论上应该在三年前就报废。但光督察坚持保留,理由是‘某些数据的物理呈现形式具有不可替代的认知价值’。”她说话时一直在观察检测仪的读数,表情专注得像在进行精密实验。

“你经常检查这些设备?”叶苏问。

“我的职责之一。”叶珂说,“部门内有37%的仪器设备超过推荐使用年限,但预算只允许每年更新8%。所以需要进行优先级维护。这台绘图仪排在第七位,因为使用频率低,但光督察给了它额外权重。”

绘图仪突然卡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叶珂立刻放下检测仪,打开侧面维护面板。她从工具腰带上取出微型螺丝刀和润滑剂,动作快而精准,手指在复杂的机械结构间移动时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传动轴锈蚀,齿轮组第三咬合点偏移0。3毫米。”她一边操作一边陈述,“临时修复可以维持二十小时的标准运转,但建议在三天内进行深度保养。需要你按住这个杠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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