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影虽已斩杀数人,攻势却明显放缓,浮白见状,手中刀风如狂涛翻涌,挥动愈发迅疾,招招直取命门。一群人进攻刁钻有力,十分默契,一时间,清影竟不能将他们尽数绞杀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汪桃溪立刻双手结印,指间冰霜凝聚,化作一柄长枪的虚影,她扬声问道:“你的剑术是魔界第一,不知这枪法你会多少?”
清影格开一众刀刃,朝她望来,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恣肆:“没握过枪,不过你不妨拿来,且让我试上一试。”
话音刚落,沥沉枪的虚影在她手中凝实,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。汪桃溪道:“接着!”沥沉枪穿过仙障,朝清影掷了过去。
清影旋身接下,枪尖一转,便朝血鳍卫刺去。
清影的枪法,与仙门弟子的规矩方圆截然不同。
他的枪法是野的、烈的,像是把平日内敛在骨血里的锐气都在枪法中宣泄出来。
死士刀刃直砍而来,枪尖接触到刀刃上,顺着刀刃的弧度滑下,瞬息间凝结出薄冰,将那死士的手与刀冻结在一起,趁对方错愕之际,枪身一摆,便将人头削了去。
从侧身袭来的刀也被他反手格开,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,回马一枪,挑开刀锋的同时枪身一送,枪尖已刺穿对方肩胛骨,一时间鲜血飞溅,却又迅速被冻结,全身碎成了齑粉。
汪桃溪被眼前一幕幕震撼到,久久不能言语。
彼时,血鳍卫除浮白与玉泉之外,皆已步了黄泉。
浮白手中的鲛鲨刃已被一枪挑开,他颇为狼狈的退至玉泉身后,他吁吁喘着粗气,目光从清影手中的枪移向汪桃溪,恶狠狠道:“沥沉枪……是你……原是我弄错了,呵,不枉掌门命我巡视多日,总算把你盼来了……今日我死不足惜,若能助掌门擒到你,今日所有血鳍卫便不算枉死!”说罢,一滴泪自眼角滴落,在半空凝成一颗莹白的鲛珠,他狞笑着,猛地朝自己腕上的动脉咬去。
清影回首厉声道:“快走!他还有后招!”
清影心中陡然生出罕见的恐惧,这是妖族面对危机前本能的警觉,只是这恐惧并非认为自己会身陷囹圄,而是他认为……汪桃溪会受到牵连。
汪桃溪一怔,但也是瞬息间反应过来,转身飞速向出口逃去。
她担心清影没有沧溟瞳在海中行动不便,可她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与处境,古鸾羽此番是寻她而来,那么继续留在清影身边反倒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。
清影执沥沉枪朝浮白刺去,浮白却冷笑一声,拎起身旁玉泉的衣襟,猛地迎了上去。
钝器刺入胸膛,心头热血尚未喷涌,就已被寒气冻住。玉泉猝然睁大双眼,哑声道:“浮,浮白哥……”胸口的伤痕结起白霜,迅速扩散至全身。
浮白腕上已血肉模糊,方才用玉泉挡下一击为他争取了时机,让他能放出足够的鲛人血。那颗鲛珠吸食了血液,泛起诡异的殷红。
清影不晓得鲛珠有何用处,但不详的预感却越发强烈。他迅速抽出玉泉胸口的枪刃,毫不迟疑地捅入浮白腹中。
刺入腹腔的一瞬,浮白恸呼一声,将鲛珠用力一掷,珠子仿佛通了灵性般朝汪桃溪逃离的方向疾冲而去。
浮白桀桀怪笑:“晚了。”
清影沉声道:“你到底,想做什么?”
浮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被迅速冻结,腕上的伤也完全凝出霜花,他强忍住穿肠之痛,声音颤颤,狰狞一笑道:“你……你怕是不知道,鲛人的血有……有特殊气味……鲛珠能循着我的……意念追踪……一旦落在目标身上,血鳍卫便能寻到……猎物的……踪……迹……”
清影忽觉心口一滞,他猛然间回忆起那次盗取铜瓶后,血鳍卫能在偌大的魔域中寻到他,甚至追至满月楼,原是因他沾了血鳍卫的鲛人血。
清影不知在北海还有多少天山派的人,亦或者整个北海皆在古鸾羽的掌控范围之内,但无论怎样,汪桃溪在没有沥沉枪傍身的情况下,一旦被盯上,便是凶多吉少。
他漠然道:“既如此,你就安心去吧。你放宽心,只要我不死,古鸾羽便奈何不了她。”说罢,枪锋在浮白腰腹间一斩,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墙壁。
浮白惨叫着,已是痛到不能言语,怔怔垂眸瞧见腰部已被生生铰断。
他重重摔落在地,意识渐渐模糊,恍惚间望着那蓝衣青年御着轻功疾去。他忽然间觉得,自己临死前的挑衅毫无意义了。
或许,他临死前地挣扎都是徒劳吧?但,掌门永远不会输的,至少他没有辜负掌门……
清影离开漱玉阁后四处寻找着汪桃溪,他再次动用引妖魂吸入附近海妖的残魂,获得暂时在水下呼吸的能力。
若真如浮白所言,鲛珠会沾在汪桃溪身上,他就必须要在古鸾羽到来前救下她。
临走前白兮夫人曾嘱咐过他,在北海海域不得使用毒术、不得拔剑,若污染了海域,无疑是与古鸾羽这种人间正道为敌。如今白兮夫人行动受限,还不希望与古鸾羽作对。
可若汪桃溪真的遇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