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来就没有安全的地方。”蓝田说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色。
那层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了。院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檐下的灯笼虽然没有亮,却像是被谁从里面点着了似的,隐隐透出一点昏黄。
蓝田点开手环,界面上浮出一行小字:
【距离夜禁开始:一刻钟。】
“一刻钟。”他说。
温叙咽了口唾沫:“那、那我们……各回各房?”
“各回各房。”蓝田说。
他转向纪舟行:“西厢,你和温叙、苏念一起过去。房门锁好,窗户。”
“窗户不能堵。”纪舟行接话,“堵了,那东西就知道我们怕了。”
蓝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不堵。但别站在窗前。”
“明白。”
蓝田又转向江沧海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“你那边最靠北。”蓝田说,“北头最冷,也最容易被风灌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沧海说。
“别逞强。”
“啧。”江沧海嗤了一声,“你倒是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这话听着像呛声,可蓝田听出了里面的意思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五人在天井中央分开。
温叙一步三回头,黄毛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发灰。苏念牵了他一下,低声说了句什么,他才加快脚步。
纪舟行跟在他们身后,短刀已经握紧。
林殊站在原地,看着蓝田:“蓝队长,我,我在西厢第十一间。”
“记住路。”蓝田说,“出事就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林殊应着,转身往西厢走。走出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蓝田和江沧海还站在天井里,两人挨得很近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江沧海底着头,蓝田微微仰着脸,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里反出一点光。
林殊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这两个人之间,有些东西,和别人不一样。
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天彻底黑了。
檐下的灯笼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那光是昏黄的,照不远,只在灯笼底下圈出一小片模糊的圆。四十扇门,四十间房,四十个人各自站在门后,听着廊下的风声。
夜禁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