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沧海也看见了。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,像一把刀被缓缓抽出半寸。
“你是说,这宅子里有个‘主’?”他问。
“有个主。”蓝田点头,“客是他唤出来的。他死了,客就散了。”
“那就杀了他。”
“问题是,他在哪儿。”
蓝田把界面合上,抬头环顾这座古宅。
天井、正厅、两厢长廊、堵死的楼梯、深不见底的井、底下往上涌的风、断断续续的刮木声。
还有七天。
七天后,门会开。可门开之前,四十个人里能剩下几个?
“先记住路。”蓝田说,“今天把整座宅子走一遍。每一间房的位置,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,每一条能跑通的道。天黑之前,我要这宅子的地图。”
“我来记。”温叙立刻说。他把手环点开,调出记录功能,“我记性好,蓝哥你说,我写。”
“你写。”蓝田说,“纪舟行复核。”
“行。”
五人开始走。
他们从东厢北头出发,一间一间地数过去。东厢的廊很长,二十扇门,门上挂着木牌,牌上写着房号。门都是关着的,手环靠近时会有轻微的震动,那是“开启”的感应。
江沧海停在东厢第一间门前。
他的手环亮了一下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更浓的霉味涌出来。
江沧海站在门口,往里扫了一眼。
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一个柜子。床上铺着灰白色的被褥,桌上摆着一盏油灯。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镜面蒙着一层灰,照出来的影子是模糊的。
最惹眼的是窗。
窗是木格子的,糊着一层发黄的纸。纸上有几个小洞,从外面看进来,刚好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。
江沧海盯着那扇窗看了两秒,转身出来,把门关上。
“怎么了?”蓝田问。
“窗纸破了。”江沧海说,“从外面能看见里面。”
蓝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东厢第七间和第八间,也就是纪舟行和他自己的房门前,伸手摸了摸门板,又看了看窗。
一样。
窗纸都破了。
“这是故意的。”他说。
“故意让我们能互相看见?”温叙不解。
“不是让我们看见。”江沧海冷笑,“是让‘客’能看见。”
温叙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所以晚上,”蓝田缓缓说,“我们每一个人在自己房里干什么,那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风从廊下穿过,一盏褪色的灯笼晃了晃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念才轻声开口:“那……我们不是躲在房里就安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