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的路比想象中要难走,文殊也许久没锻炼了,断断续续走了两个多小时,才走到山顶。
山顶的风比山下大很多,吹得她冲锋衣呼啦啦作响。
草自然还没绿,整片山坡是枯黄的,像一条延绵的旧毯子。她站在那里,眼睛往远处看——山脊连成一片,比云栖山开阔很多。她想到了周易说的关于土的话,于是蹲下来摸了摸地面,有一点潮湿,可能是因为前一天下过雨。
文殊丢掉登山杖,举起手机,比对着相册里的照片和山下那条路——那个博主说从有一个石头那里看,能看到整个山谷。
然后她看到一个人从对面的山坡上走过来。
她眯着眼睛看了几秒,心忽然动了一下。那个人走路的姿势,背包的方式,都有点熟悉。直到那个人走近了,她才确认。
周易也看到她了,他没有惊讶,至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。他也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平缓地往前走,直到走到她站的那块平地上。
“好巧啊,你也来了。”文殊也表现得很自然。
“嗯。”他在她旁边站定,往远处看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她听见他吸了一口气,像要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然后他从包侧边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,又放回去。
“这里草还没长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,我看到了。”文殊说。
“到了春天,会长长的。”
文殊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会很密,风一吹,就像海上的波浪。”周易没看她,还在看远处的山脊线,补充了一句。
文殊低头,无声地笑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看着远处那片还没绿的草甸。
“你一个人开过来的?”文殊问。
像是随便找了个话题。
“嗯。”
“多远?”
“两个多小时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呢?”
“三个半。我开得慢。”
周易没接话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鞋底踩在干草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文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——这次穿的是登山鞋。
“你以前来过这里?”她又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也选了这座山?”
周易沉默了一瞬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到一边。
文殊注意到他好像剪短了头发。
“看卫星图,”他说,“山脊线和草甸的分布,有点像。”
像什么?文殊没追问。她低下头,用自己的鞋尖拨了一下脚边的干草根。
“走吧,下山。”周易转过身,捡起文殊丢在地上的登山杖,递给她。
文殊没接,她看着地面:“会有杜鹃吗?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