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是在做什么?
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力道几乎要咬破。
自己竟然因为沉溺于那一点血腥的味道,昏了头,干出这事,脸色黑下来,没有再说话。
——
为了更好的养伤条件,乐秋在镇子上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,开了一间上房让江夜白静养。
她将地底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明殊听,当然隐瞒了江夜白击杀鬼影的事,只说他是替她挡了一击才受的伤。
明殊听完,思索了片刻,开口道:“那瘦高鬼影是旱魃鬼,由亡魂聚集而成,会吸收路过草木的水汽。”
此鬼若是被放出,会造成一方土地长年的干旱,村民献祭生人,应当是为了镇压安抚山里的旱魃鬼,让它不出山祸害村庄。
“我打算再回去查探清楚。”
明殊说。
乐秋垂着头,少见地面上有几分窘迫,指尖局促地绞着衣摆:“明殊,这次我就不跟你一块去了,我想留下来照顾江夜白……”
她说这话时,只觉得羞愧感层层叠叠地压上来。
一开始闹着要救人的是她,如今退缩的也是她。
她不敢去看明殊的眼神,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。
自江夜白因她受伤后,她便一直在想,都是因为她的不自量力,才连累了身边的人,她不想明殊也为了保护她而受伤,她怕自己再跟去,只会拖累他。
明殊抿着唇,看得出乐秋因为江夜白在自责,心里对那个七小姐的不满便更重了一层。
“乐乞儿,你可知……”
他想将地底江夜白谎报位置的事情告诉乐秋。
“明殊道长。”
江夜白扶着门框,面色苍白,语气却温和沉稳:“你此去一路小心。
方才在地底……我被那些女鬼追赶时慌不择路,指错了方向,叫道长多跑了许多冤枉路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明殊转头看着他,目光锐利。
乍一听此话确实没问题,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,却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此人不是好人。
他沉默了一瞬,最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。
“乐乞儿,”
他转头看向乐秋,“那你就在此好好休息,我去查清楚就回。
这瓶伤药你拿着,手臂上的伤记得按时涂。”
他将一只小瓷瓶递过来。
乐秋愣愣地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。
她没有告诉明殊自己受了伤,而且江夜白的伤那般重,她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她手臂上这点小伤,面对明殊难得有几分别扭不好意思地说:“谢谢你。”
这番认真道谢,反倒弄得明殊有几分不自在,下意识补了句:“你毕竟是我师妹,应该的。”
但说完就后悔了,他不是因为对方是他师妹才关心的……
可不是这个原因,那又是因为什么?总不能是他喜欢这丫头吧。
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她长相平平,身世也不匹配,他不可能喜欢上她。
烦躁地摩挲了下剑柄,不再想这些事情,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。
乐秋扶着江夜白回屋。
他受伤,穿着人皮不利于修养,回去便换成男身。
换上提前备好的男装衣物,他想让乐秋买几本书来读,免得养伤时无聊。
她刚点头应下,正要转身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