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终于踏出洞口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晨光倾泻而下,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,将乐秋昏沉的脑子吹得清醒了几分。
她扶着江夜白的手臂,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团洇开的深色血迹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江夜白是阴鬼,带他去诊所身份不就败露了?
可几人已经坐上明殊备好的马车,正往镇上的诊所赶去。
乐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此刻若是说不治了,反倒更显得可疑,她只好硬着头皮跟去,心想着到了诊所再见机行事。
诊所在镇子东街,门面不大,药味浓重。
乐秋进门便要求开一间单独的房间,又以“胸口受伤需检查”
为由,先把明殊支去了前厅。
等房门关上,屋里只剩她、江夜白和那位老大夫时,她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不等她开口,江夜白已经先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递给了大夫,声音虚浮却沉稳:“准备些清创包扎的药品便好,旁的不用。”
老大夫看了看银子,没有多问,只点了点头,留下药品和纱布便退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乐秋坐在床边,低头替江夜白解开染血的衣襟,露出下面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皮肉翻卷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是被什么阴寒之力侵蚀过。
乐秋看着那道伤口,鼻子一酸,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她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地替他清理血迹。
“阴鬼的伤,人间的药治不了,清理一下,用布条包起来就行。”
江夜白说。
“那你这伤怎么办?”
乐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难道就这么放着吗?”
江夜白本就苍白的脸,此刻更是近乎透明。
他微微笑了一下,语气轻描淡写:“慢慢养着,总会好的。”
他说完,目光落在了乐秋的右臂上,伸手,轻轻拨开她的袖口,低头看着那些伤痕,眸色沉了几分。
低着声音说:“你的伤还没包扎……”
方才慌乱奔波、满心都是他的伤势,乐秋早已忘了自己手臂上的伤,此刻袖口被拨开,五道深浅错落的爪痕赫然浮现,皮肉破损、血丝未干,部分创面依旧隐隐渗着淡红血迹
空气中淡淡的温热血腥味萦绕江夜白鼻尖,鲜活纯粹,引得他忍不住伸出舌尖,浅浅舔过伤口,将那一点血液卷入唇间,在口腔中缓缓转了一圈。
感受到清甜的味道,心口愈发躁动。
眼神有些迷离,再度伸出舌,细细密密地逐一舔过。
乐秋的脑子里“嗡”
了一声。
看着江夜白垂落的发丝和半掩的眉眼,他舌头极红,极长,像蛇一样,倒真像男鬼一样了……
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次接吻时,她感觉对方的舌伸得极深,原来不是错觉啊……
手臂上传来濡湿黏腻的触感,轻微的痒意夹杂着细碎的痛楚,更多的却是身体深处一阵一阵窜过的电流般的酥麻。
惹的乐秋脸红不止,想把手伸回来,却没扯动。
“别舔了……”
对方没听进去。
她只好伸手扯住他的发丝往后拉,这才叫他停下。
舌尖离开她手臂的那一刻,江夜白缓缓抬起眼,眼底还残留着一层未褪的暗,他看着自己被扯开的距离,又看了看乐秋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