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过一缕发丝,先盘了底形,又将两侧的头发拢起,绕成髻,用簪子固定好。
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每一缕碎发。
末了顺着发髻往下,下意识便捏了捏她软糯的耳垂。
看着镜子中的了乐秋盘起妇人的发髻,不再跳动的心莫名有些胀涩。
自从那幻境出来后,心绪就不受他控制,这一点让他有些烦躁。
后又弯腰替她描了眉,点了淡妆。
最后一步,乐秋拿起口脂纸抿了抿,唇上染上一抹红痕,随手将纸放在桌上。
江夜白的目光跟着那口脂纸移了一瞬——方才他用的也是同一张。
一纸共用,唇色相融,无声之间,已然悄然沾染上旁人的气息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,明殊推门进来了。
还在门口时,远远看见乐秋准备好了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眉眼微微松动,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:乐乞儿打扮一番还是挺好看的……
他身后跟着一同前来的顾小尘,少年闻言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明殊,你来了,我们俩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乐秋站起来,拉着江夜白的手走到明殊身边。
“嗯,我这有定位符,你们一人带一张,切记一切小心。”
“嗯!”
晚间亥正时分,几人来到山里祭祀处。
祭坛设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,地面铺着青石板,四角立着石柱,柱身刻着模糊的纹路,瞧着有些年头了。
石台上摆满了贡,那些贡品堆叠得密密麻麻,在夜色中泛着一种不新鲜的、微微腐败的光泽。
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。
“乐姐姐,”
顾小尘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子,“村里前两日才祭祀过,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成功……”
“没事,总要试试才知道。”
祭坛前只能留贡品与祭祀的新娘,不多时,明殊便带着满心忐忑的顾小尘转身下山,在山外隐蔽处等候接应。
两人走后,此地仅剩一人一鬼。
乐秋手上提着一个灯笼,里面的火焰随着山间晚风飘忽不定,附近黑漆漆的,只有灯笼映照的方寸之地还亮着。
这段时间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暖和起来,还是因为她体热,她平日都穿单薄衣裳,但今日特殊,只能穿着新娘服,布料严实,捂的她有些冒汗。
知道江夜白是阴鬼,体凉,干脆挨着他,双手贴着他的手臂。
体温顺着掌心传出去,凉意渗进来,乐秋觉得舒服了几分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江夜白,觉得他现在没之前孟浪了,乖乖的,心里悄然生出几分欢喜。
之后又等了许久,就在乐秋以为计划落空时,四周突发异变,狂风骤起,吹得她手中的灯笼猛地一歪,火苗晃了两下便灭了。
乐秋心头微紧,下意识再靠近江夜白半步。
道路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两顶红色轿子,抬轿的八名轿夫,皆是清一色的红衣长裙,身形纤细窈窕,分明是女子模样。
她们个个头颅低垂、长发遮面,看不清半点容貌。
步子像是没有动,却转眼就到了两人面前。
轿子落下,轿帘被风吹开,暗示两人可以上轿了。
乐秋与江夜白对视一眼,分别上轿。
坐入其间,位置狭小,刚好仅供一人入座,两边无窗。
乐秋想撩开前面的轿帘看看方向,方才被风轻易吹起的轿帘,如今却怎么都拉不开了。
她只好作罢,安静地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