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眼镜的目光慢慢移向他:“主任,这还是原来的病人吗?”
问完之后,装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,煞有介事地低头翻了翻病历。
“治疗方案没变。”
“冷沉淀继续,抗生素继续,促红细胞生成素剂量也没调整。”
眼镜抬起眼,嘴角带着一丝坏笑,看着他: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到底给她偷偷加了什么特效药?”
他沉默了两秒,显然没打算回答。
眼镜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意味深长,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那张陪护床,恍然大悟似的“啊”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!”
眼镜故意拖长语调。
“是陪睡了呀——”
他面不改色,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完全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。
眼镜继续扶了一下镜框:“那这个治疗方案,就写进病历吧。”
说罢,拿起笔,一边在病历上记录,一边一字一顿地念道:“每——晚——陪——睡。”
我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立刻转头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不许笑。
我赶紧抬手捂住了嘴。
但眼镜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,本来人已经走到门口,手搭在了门把上,却忽然又停了下来,回过头,看了一眼床边的他,又看了一眼我,那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新的治疗方案——
“主任。”
他不耐烦地皱眉:“嗯?”
眼镜清了清嗓子,“根据最近两晚的临床观察……”
说着,还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如果抱着睡——”
“恢复速度,理论上应该还能更快。”
整个病房安静了三秒。
他终于抬起头,缓缓看向眼镜,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危险。
眼镜却一点都不害怕,甚至还十分认真地向他点了点头。
“嗯!循证医学。”
顿了一下,又补充:
“建议下一步进入临床试验。”
“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说完,眼镜迅速拉开门。动作快得像是提前预判了某个人,下一秒可能就会拿着听诊器砸过来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甚至好像还能看到——眼镜站在门外,偷偷笑着,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