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一本正经地补充:
“再说了,要是拖拉机不工作,我就得从ICU搬去太平间了!”
话音刚落,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轻轻地“啧”了一声。像是想批评,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,最后只是很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还有力气胡说八道?”
我眨了眨眼。
他看着我,神情认真得像是真的在考虑一个十分严肃的治疗方案。
“看来我应该把你的镇痛撤掉。”
我立刻闭嘴。
他这才收回视线,把听诊器挂回脖子,在床边坐下来:“我已经跟隔壁大爷解释过了。”
“我告诉他,这个年轻病人,比您老严重多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要是不咳了,您老才应该投诉。”
我皱起眉,叫道:“主任!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说法,跟我刚才有什么区别?”
“都是乌鸦嘴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有理我,继续说道:“大爷听完以后,沉默了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,把被子往上一拉,翻了个身。”
我好奇地看着他:“他没再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才慢慢开口:“‘咳吧。咳得响,说明还活着。’”
病房安静了一秒,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监护数据,忽然觉得,这句话其实比很多安慰都更直接。
他也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,声音轻了一些,“所以……”
“投诉解决了。”
他又抬眼看我,“你的邻居批准你继续发动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发一封感谢信?”
“先不用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以后请我吃饭就行。”
他说完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。
然后隔着两间病房的门,提高了一点声音:“大爷!”
“她再咳几天,肺里的痰排干净,就不会这么频繁了。”
“您忍忍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动静,比呼吸机安静多了。”
隔壁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一句闷闷的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