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话到嘴边,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大概只是我记错了。
至少那时候的我,是这么以为的。
……
第二天傍晚,他站在床边,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体温单,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攥出了一道折痕。
我蜷在被子里,全身滚烫,嘴唇干裂起皮,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,贴着鼻尖反扑回来。
体温单上那条曲线从凌晨开始一点点往上爬,午后突破三十九度,傍晚越过四十度,像一根烧红的线,怎么都压不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低头又看了一遍数字——
四十点零,四十点一……
然后把体温单折好,放在床边。
他重新把听诊器捂热,贴在我的后背上。
右肺底那片固定性湿啰音,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——昨天像细密的雨声。今天却变得粗重,像揉皱的湿纸张,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肺里沉重的摩擦声。
他听了很久,才摘下听诊器,“感染在进展。”
他翻开病历,目光快速扫过最新的化验结果,“目前的治疗方案,可能还没有完全压住感染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检查单,“痰培养和药敏结果还没回来,但不能等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病历页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如果继续恶化,下一步就是感染性休克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据我所知,”我看着他,“这个应该算是……最危险的并发症之一?”
他的手指在输液泵按键上停了一瞬,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体温数字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得很平静。
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但危险,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什么。”
我眨了眨眼。
“主任……”
我看着他,“你这是在安慰我吗?”
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继续调整参数,语气依旧一本正经,“不要自己吓自己。”
我撇了撇嘴,“这句话从一个刚刚告诉我‘感染性休克’的人嘴里说出来……”
“多少有点没有说服力。”
他像是没听见我的吐槽,继续检查着设备。
过了一会儿,才淡淡开口:“现在最重要的是,听话。”
“好好配合治疗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抬眼看我。
“别再像上次一样。”
“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