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撞进去。
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红烛,红帐,红被子。床上躺著一个人——是他的队员,那个第一个进去的。
但他已经没有完整的身体了。
四肢散落在床的四个角落,躯干在正中间,头滚在枕头边,眼睛还睁著,嘴还张著,像是死前还在叫。
新娘站在床边,头正对著他,身体却朝著另一个方向——180度旋转,脖子扭成了麻花。她看著他,笑著,嘴唇动了动:
“你来了?”
村上次郎尖叫一声,转身就逃。
他衝进第二个房间。
屏风。
一面巨大的屏风,上面绣著百子图,一百个娃娃在笑在闹。
他的队员被缝在屏风里。
不是贴在上面,不是画在上面——是缝进去。皮肉和屏风的布料长在一起,四肢和屏风的骨架融为一体,脸从屏风中间凸出来,眼睛还能动,还在看著他,嘴张著,发不出声音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那张嘴无声地动著。
村上次郎退出房间,踉蹌著后退。
第三个房间,门开著一条缝,里面传来咀嚼声。
第四个房间,门虚掩著,地上有血在往外流。
第五个房间,门关著,但有指甲刮门的声音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他跑不动了。
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七个新娘围了上来。
红灯笼在晃,惨白的脸在笑,红唇一张一合:
“你怎么不进去?”
“就剩你一个了。”
“我们等了好久。”
“进来嘛——”
“进来嘛——”
“进来嘛——”
七个声音混在一起,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,刺得他耳朵发疼。
村上次郎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他的眼神变了。
“出来——”他用家乡话喊了一声,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墙角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黑色的头髮,一大片黑色的头髮,从地板的缝隙里涌出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头髮中间,露出一只惨白的手,然后是另一只,然后是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