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到了。”
谢霏雪深吸一口气,手掌隔着帕子按在门框上,缓慢地下了轿。
黑云压在山头,云上隐约有雷声翻腾。
衡院的牌匾古朴,虽然一笔一划隐去了锋芒,但仍能看出其中暗藏的力道。
侍女将她带到静室后便一齐退了出去。
屋里放着大炭盆,火苗跳动,谢霏雪身上暖和了些,心里也没有那般焦躁了。
衡院是谢家德高望重且功绩满身的长辈居所,她的外祖谢震也只能住在山下。
她从未来过后山的静室,每次都是在前厅议事,今日怕是鸿门宴。
但她抓出叛徒这事了结得干净利落,揪不出错处来,还能是什么?
谢霏雪坐在椅子上恢复精力,指关节在扶手上缓慢敲击着,蓦地想起今日来接她的侍女。
对她的称呼曾是……
‘小姐。’
衡院中人极看重长幼尊卑,这般模糊不清的称呼绝不会有。
“难道是……”
此事暴露是意料之中,只是太快了,快到她始料未及。
谢霏雪呼吸一乱,胸口发闷。
屋内一片死寂,而侍女的声音却在门外乍然响起。
“小姐,请移步前厅。”
双手失了力气,指尖松开还能看到掌心泛白透血的掐痕。
已是暴雨,屋外的黑影伴着电闪雷鸣,猛烈地撞进谢霏雪的眼中,照亮她此刻惨白的面色,心跳更是掩盖了仓促的呼吸。
门被推开,侍女的旁侧还有几个高大的人影,被雨夜拉的细长。
府中的侍卫。
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紧锁着屋里的人,不像是看主子,倒像是看犯人。
沉下气来慢慢站起来向门口走去,不论是什么结果,她决不能坐以待毙。
朔风凛冽,庭院内古树的枝叶被狂风席卷着拍打在石板路上。
她并非谢家人,借着谢家之物才进了谢家,谢家自然不会让一个外姓人当了谢家的宗女。
今日必定自保为上。
谢霏雪挺直身子走在引路侍女身后,余光观察着身侧侍卫的位置。
风这样大,她却并没有感到真正的刺骨。
而侍卫本该跟在身后三步的位置,如今却在靠近她身侧的位置挡着风口,越界之举必定是长老授意。
或许……有一线生机。
长老已在前厅等候,谢霏雪低着头跨进屋里,衣袖一抖迅速上前跪在厅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