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你就是在抽,左边,一下一下的。”
“风大,吹的。”
柳源抬头看了看头顶烈日当空,又看了看虞夜白,最终选择闭嘴。
他算是悟了,这人就爱已读乱回!
嘴比他阿娘的磨刀石还硬。
夕阳西下,天边燃起红霞,余晖淌过军营旁的小河,漾开一圈圈淡红的涟漪。
虞夜白头顶上的小鬼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,发出细小的“呜呜”声。
他抬起头,前方军营的辕门已经在暮色中显出了轮廓。
灰扑扑的布幔营帐连绵成片,辕门两侧插着几面猎猎作响的旗帜。
门口守卫的兵卒远远看见他们这支队伍,便有一人迎了上来。
押司上前交接名册,和守卫的军士低声交谈了几句,随后回头一挥手“到了!都进去!”
队伍鱼贯而入。
虞夜白跟在人流里迈过辕门,头顶和身后小鬼渐渐松开手,青麦饼带来的加成已经消耗殆尽,身体清晰地传来疲惫和虚弱。
他神色厌厌,抬眼望向四周。
营地中央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,围成了一个大圈,时不时传出几声起哄和嬉笑。
虞夜白踮了踮脚往里看,只见中央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身量魁梧,甲胄锃亮,眉骨高耸,目光沉稳,抱臂而立时带着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威压。
另一个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。
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劲装,身形修长,偏偏又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,眉眼风流,嘴角带笑,看人时轻飘飘的,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。
柳源不知何时挤到了虞夜白身旁,踮着脚往里张望,嘴里小声嘀咕:“这人谁啊,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军营里的人?”
旁边有个人听见动静,嗤笑一声接话:“京城来的贵人,姓贺,叫贺知翊,据说是被家里强行送过来的,今儿下午刚到,就被岑副将堵在这儿了。”
“堵?”
“上头空降个队长,谁乐意?”那人撇了撇嘴,“更何况还是个有名的纨绔,看着就不靠谱,周副将这是想给他个下马威呢。”
虞夜白将视线重新落在贺知翊身上,一挑眉。
呦,熟人。
不久前还刚刚在这人墓室见过。
圈内,岑骁终于开口,声音洪亮,轻而易举压过周遭的议论:“贺公子,边塞苦寒,在这儿锦衣玉食,绫罗绸缎要什么没什么,您若是来游山玩水,还望早些回去,我们这一届莽夫,可别伤了贵公子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贺知翊歪了歪脑袋,抬手抚过腰间挂着的一根乌黑长鞭,像是在认真思考时的小动作,随后他轻笑一声:“我是被我爹踹出来的。”
“他说,我若是一直待在京城游手好闲,就打断我的腿。”说着,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鞭鞘打转,“我寻思腿不能断,就来了。”
哄笑声更大了些。
岑骁脸色沉了沉,语气又冷了几分:“军营不是儿戏,贺公子想在这儿待着,得拿出点真本事来。”
贺知翊半眯起眼睛,唇边带笑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好啊,晚辈斗胆,请副将赐教。”
说着,他慢条斯理地把腰间的长鞭解下来,在手中抖开,通体黑亮的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冽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