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我回到家里,没有马上开灯。
坐在黑暗里。窗外的河还亮着,光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他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。
旧街,橘黄色的路灯,一盏接一盏延伸下去。
和三个月前他发的那张,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,画面里多了一个人。
很小。在画面边缘。背对镜头,正在往前走。
是我。
那天晚上,我们在那条街上走的时候,他拍了这一张。我不知道。
我放大照片。那个背影很小,小到看不清细节。但我知道那是我。因为那条围巾。是他在国外给我买的那条。
附言只有一句:
“这次,灯亮着。你也在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。很久。
然后打字:
“这次。你在。我也没走。”
发送。
他没有回。
但我知道,他看见了。
窗外的河还在流。灯还亮着。
很远的地方,有船经过,马达声突突突的,从水面上一路传过来。
我放下手机。忽然觉得——杀青不是结束。是另一种开始。
他不再只是“顺路”。不再只是“刚好有活动在附近”。
不再用“顺便”来藏住真正想做的事。
他开始问“你会来送我吗”。
不是“你要不要来”。
是“你会来吗”。
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可以被拒绝的位置。
现在他敢问“他会来吗”。已经不只是等了。是“确认”。
杀青那天,天气很好。
阳光从早上就铺开了,把整个片场照得很亮。
空气里没有灰,前一晚下过一点雨,地面还是湿的,映着光,像碎掉的镜子。
最后一场戏,是内景。
他站在那扇仿古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