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影被库房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林述也看到了。
那天晚上收工,他走在我旁边。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“你在图纸上也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一样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几步,然后说:“那个符号。以后只有我懂。”
不是问句。
我侧头看他。他没有看我,只是继续走。步伐不快,很稳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,把衬衫的褶皱照得很清楚。
我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。旧街,橘黄色的灯,他站在那片光里,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。
那时候他低头看手机,像在背台词。
现在他走在我旁边,衬衫皱了,袖口沾着一点灰。
但他记得花窗的收势。记得我不喝冰的。记得那个符号。
我停下脚步。他也停下。
“林述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符号——原点,承重线,观测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第一个问的人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一刻,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。很安静。像那个符号本身。
此处稳定。可停留。
他没有问“为什么是我”。
他只是继续走。和我并肩。步子不快。很稳。
那天晚上回到驻地,我打开手机。他发来一张图。
是那张花窗的照片。他把我标注过的地方,用红圈圈出来了。旁边打了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圆。竖线。点。
他自己画的。
画得不太对。竖线歪了一点,点的位置偏了。
但形状是对的。我看了很久。然后保存。存进那个文件夹。名字还是一个点:「。」
窗外的河还在流。灯还亮着。
我放下手机。忽然觉得,这段日子——不是“一起工作”。是他在我的地图上,慢慢画他自己的标记。
用我的符号,用他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