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就不再追问,像是已经确认了结果。
车厢慢慢安静下来。有人已经开始打盹,灯光被调得更柔。我靠在椅背上,忽然有点恍惚,这一切发展得太快。从一条街,到一列车,再到现在—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,一步步走到这里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我回过神。
“在想……”我顿了一下,“这是不是有点不真实。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看着我,目光比之前更沉了一点。
“哪一部分?”他问。
“你。”我说,“还有这一切。”
他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。像是在认真对待这个问题。
“那我换个方式问。”他说,“如果现在让你下车,回到刚才——他会吗?”
我几乎没有犹豫:“不会。”
他眼里那点很淡的笑意,终于明显了一点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:“什么够了?”
“真实不真实,不重要。”他看着我,语气很稳,“你做的选择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总是这样。
不急着安抚,也不轻飘飘地否认情绪。
而是把问题拆开,一点点放到清楚的位置。
让人自己站稳。
我忽然安静下来。车窗外的夜色依旧在流动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清晰,线条干净,却不锋利。像他这个人,慢热,克制,甚至有点闷。可一旦靠近,就会发现他一直在往前走。而且,会顺手把他也带上。
“林述。”我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那种——一旦认定了什么,就不会轻易放手的人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说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不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但如果是我自己走过去的那一步——”
他看向我,目光很直。
“我一般不会退。”
那一刻,车厢轻轻一震,像是轨道在某个节点交汇。
而我忽然意识到,也许那条带我上车的光,并不是指引。
而是某种早就开始的轨迹。
只是现在,我们终于看见了它。
车厢里的灯更暗了一些。像是有人把夜色轻轻往里推了一寸,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低了。远处偶尔传来轻微的交谈声,很快又沉下去,只剩下列车规律的行进声,一下一下,像时间在心口敲。我靠着椅背,没再说话。
刚才那些情绪落下来之后,反而有点疲惫。像是紧绷了很久的弦,忽然松开,连带着整个人都有点轻飘。他大概是看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