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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2页）

“上敬战死的英灵！”碗中的酒少了一半。

“下敬涂炭的生灵！”酒又被他倒出来一点。

“中间的敬！人世间的良心！”酒几乎快被他倒完。

“干！”他看了眼老乡绅，抬手打算喝下，可我清晰的看见酒根本一滴没进到他嘴里，顺着下巴全滑落到了地上。

四周先是静了一瞬，紧接着百姓们轰然响起掌声，老乡绅只能连声赞叹：“好！海量！海量！壮哉啊！”

欢呼声再次涌上来，可这份热闹没能持续多久。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，虞啸卿一身规整军装坐在车上，冷冽的目光穿过人群，锁在龙文章身上。

龙文章没有犹豫，冲出人群跑到虞啸卿面前，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。“幸好虞团座力挽狂澜，重筑江防……”

二人简短交谈，龙文章献上缴获的日军中佐配枪，几番言语交锋过后，虞啸卿却骤然下令抓人。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抬腿就要往前，想要挡在龙文章身前。这个突兀的动作落入虞啸卿眼中，他微微一怔，视线牢牢落在我的身上。

士兵刚拿出绳索，虞啸卿回过神，沉声喝止，吩咐改用手铐。

人群推搡纷乱，孟烦了转身想要跟上，冷不防飞来的菜蔬砸中他的眼睛，他踉跄几步，迎面撞见小醉。小醉连忙上前递出一块手帕：“你擦擦眼睛！”

一旁警戒的虞兵厉声驱赶小醉：“回去！回去！走啦！走走走！快走！走走走。”

小醉望着狼狈的烦啦，轻声说道：“你好神气啊！”

孟烦了心绪混乱，低声道：“你回、回去吧你。”

看着这幅场面，我又回头望向龙文章被带走的方向。

余治扬声招呼：“跟上。”

我们一行人被余治带到一处收容站。“快点进！都站好了！听我说啊，这儿是你们的临时住所，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出去，解散！”

龙文章被带走的画面一遍遍在我的脑海里盘旋，浓重的无力感裹住四肢。

蛇屁股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连声念叨：“有针线的没？有猪肉的没？有粉条的没？有豆饼的没？有要麻的没？康丫的有没？”

不辣闷声走过来坐下，抬手重重打了蛇屁股一巴掌，蛇屁股立刻还手，两人拉扯着扭打了几个回合。

狗肉在一旁来回踱步，低声发出“汪汪……”的呜咽。

我走过去蹲在狗肉旁边，把头埋进狗肉身上。狗肉身上很温暖，勉强接住了我翻涌的情绪。我不敢放声大哭，只能死死咬着唇。

兽医想从林译口中问出龙文章的下落，可林译没回话。兽医又凑到我面前，抬手轻轻蹭着我的头，想从我嘴里问出答案。

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龙文章为何被虞啸卿带走，清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，可我不愿说，也说不出口。脸颊依旧贴着狗肉的皮毛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烦啦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听着，“那家伙，天生一幅害人相，小太爷打第一眼见着他，就觉得他能把我们都害死。”

一旁的董刀疑惑的问，“谁？”

烦啦抬手指向一旁的狗肉。

董刀淡淡应道：“哦，那个家伙啊。”